鹤吟松只好从屋顶上折返回去。
陶夭夭动作极快,师徒二人刚到杂物堆下,她已推门闯入。
尸傀正背对着她,佝偻着身躯在她的妆奁中翻找,后颈腐肉下森白的颈椎骨随动作微微扭动,血水顺着枯槁的手指滴满案台。
闻声,它僵硬地扭转头颅,面部皮肉溃烂不堪,无数细小的蛆虫在上面肆意地扭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尸傀见她,先是一惊,当即转身直扑窗外,却与窗后堵着的石头撞出一声闷响,等他暴怒地转回身体时,与窗后碰撞的那半张脸被扯掉一大半,腐烂的皮肉粘在窗棂上,露出一截夹杂着红色裂缝的头骨。
他逃跑不成,于是转而向陶夭夭扑来。
陶夭夭慌忙撤出门外,停在院中的空地上,旋即甩出一道符箓。
尸傀冲得太猛,来不及躲闪,被那符纸硬生生压在离陶夭夭一丈远的地上,符上咒文在她的催动下生出几根红线,将他牢牢束缚。
陶夭夭松了口气,朝屋檐上站着的鹤吟松挥了挥手。
地上的尸傀却忽然怒吼一声,咆哮着将红线震得粉碎,仅靠着各关节处连接的经脉皮肉,将自己从脚到头立了起来,又向陶夭夭扑去。
两人相隔太近,她已避无可避,且鹤吟松离她太远,全然无法在尸傀刺穿她时将其斩落。
她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将手中的爆破符飞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小院。火光骤然炸开,林间飞鸟惊散,整座山头都为之一颤。砖瓦木器连同尸傀一道被掀飞。
爆炸的余波将她推至数米以外,连滚了几圈才停下。
尸傀被炸得不成人样,腐烂发黑的血块肉泥糊了一地,散发着腥臭味。仅剩下那副被熏得焦黄的骨架勉强护着残破的内脏,几片碎肉黏在骨上,模样愈发可怖。
漫天烟尘之中,鹤吟松催动内力,提剑直刺尸傀的心口。隙月剑上赤火玉流光一转,于尘埃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剑光。
待烟消云散,地上只剩一具支离破碎的枯骨,心脏被刺破,内里白色蛊虫尽数被赤火灼焦。
躲在一旁的莫楠书赶忙上前扶起呛咳不止的陶夭夭。
“咳咳……无妨,尘泥入喉,呛了几下罢了。”她拂了拂衣角的尘土,擦去脸上的灰迹,随他缓步走到尸傀的遗骸前,“都是些小伤,没什么大碍。”
陶夭夭望着地上的骨头堆,又望向周围几间瓦碎砖裂的屋子,双臂环凶,眉眼带笑:“好像炸得有些过头了。”
“姑娘符箓威力非同小可。”鹤吟松淡淡赞许一句,话音微顿,“只是……”
“此处出了何事?”远处传来谭别晏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一众纷杂的脚步声。
陶夭夭与莫楠书齐齐行礼:“掌门。”
谭别晏身侧跟着白沂与数名山内护卫,众人皆是面色沉郁。
环视过满目狼藉的小院,他沉声发问:“你是符修?方才爆炸可是你所做?”
陶夭夭坦然上前,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
白沂蹲下身,取发间银簪小心挑起一点心脏残。蛊虫尸身虽早已被赤火玉灼得干脆,一碰便化为飞灰,可银簪尖端转瞬发黑大片。
他起身将银簪投入手上备好的药水中,片刻后对谭别晏说道:“的确是尸傀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