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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时难（第2页）

这倒更像是个让隙月合情合理地重现于世，并恰好来到他面前的幌子。

念头及此，方才与莫楠书交手的姑娘的身影便愈发清晰起来。

她用着早已绝迹的林云剑法，根基虚浮，却拼命想要夺剑。她是真的为剑而来，还是为了将这柄剑送到某个能为之触动的人手上？

鹤吟松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坐下时，远远望见的身影。烟雨朦胧之中，那人执伞端坐于人群之中，也在眺望着自己。

“预言玄虚，终是外物。”良久，鹤吟松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谭别晏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走了。”师徒二人本就没带多少东西，段明月简单收拾过后，陪着单如燕休息片刻，便准备离开，“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知道了。”单如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无精打采地支起身，跟段明月一同走下看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呐喊:“单姑娘，请留步！”

单如燕回过头，定睛一看。远处跑来的两位，一个身穿落云山特有的白色云纹长袍，而另一个束着高马尾的黑衣少年，便是方才让她吃瘪的家伙，莫楠书。

段明月亦闻声回头，问道：“有人叫你？”

“是他！”单如燕龇牙咧嘴地朝莫楠书扮了个鬼脸，对段明月哭诉道：“就是他把隙月剑赢走了！”

莫楠书并未听见她的吐槽，匆匆跑至两人面前，用袖口随意地擦去额角的薄汗，恭敬温和地笑道：“单姑娘，又见面了。”

单如燕正是火气上头的时候，瞧见是他便双手抱胸，撇过头去不理。

莫楠书不知自己是哪里又得罪了她，手足无措地朝旁边的同伴打暗号。

那位白衣弟子心领神会，立马礼貌地走上前，邀请道：“小姐，二当家谭别晏大人有请，说小姐身手不凡，想请姑娘一见。”

“谭掌门？”单如燕猛地将头转了回来看向他，两眼放光：“就是那个号称落云山七圣之一的谭别晏？”她只在隔壁书摊的话本里见过这位的名号，一剑斩尽天下妖魔，江湖上谁见了不得称一声大侠？

而现在，这位名贯江湖的大侠，居然主动请她见面！

“正是，”他笑着点头道：“掌门就在楼上候着静待小姐莅临。”

单如燕更兴奋了，有机会见上一面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可比赢下隙月剑还要让人激动！她于是拽了拽段明月的袖子，满脸期待地哀求道：“师父！我能去看看吗？说不定谭掌门是看我天资聪颖，想要指点我一二！”

躲在白衣弟子身后的莫楠书这才注意到单如燕身边的男人。他面容清俊，看着很年轻，脸上带着与鹤吟松截然不同的温柔，看上一眼便能让人想到江南温柔缠绵的春风流水，白墙黑瓦的楼阁中风度翩翩的读书人。

厚重的白裘裹在他身上，竟似柳叶般轻柔。头顶的发髻被一根银簪簪着，余下的青丝如泼墨流散至腰间。

可他眼里的幽邃与疏远，又与鹤吟松如出一辙。

段明月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莫楠书和被派遣来的弟子，语气平淡委婉：“时候不早了，不如明日来时再聚？”

“哎呀师父！”单如燕开始耍赖，死命晃着他的胳膊哭道：“就去一小会嘛，你看人家特意来请，不去多不给面子啊！再说了，万一他真能收我为徒，以后我也能保护你了呀！”

话毕，她眼巴巴望着段明月，眼神里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委屈。段明月见她这副头脑简单，心思单纯的模样，实在怕她被人忽悠了去，可架不住她从小一身反骨，下决心要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他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将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楠书见他有所动摇，立马帮腔道：“公子放心，掌门绝不会亏待单姑娘的。”

段明月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让你去行了吧。”

此话一出，单如燕立马变了脸色，欢呼道：“就知道师父最好了。”

段明月望向看台，人群熙攘，他们空出来的两个位置早已被人占据。

“如燕。”段明月喊道。

单如燕以为他要反悔，身子一顿，僵硬地回过头试探道：“师父？”

段明月柔声提醒道：“这里人多，我去山门外等你，早点回来。”

“知道啦！”单如燕满口答应，心却早已飞走，哪还顾得上细听。她跟着两人往回走廊两步，又转过头来向段明月摆手，“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段明月看着她那傻样，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向山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