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掌门过奖了。”一旁的玄衣将军表情肃穆,神色淡淡地应和道:“楠书自幼习武,这点底子本就该有。”
擂台之上,单如燕已被逼得节节败退。莫楠书的剑法看似轻柔,,实则招招直击要害,那柄长剑在他手中,竟像有了灵智一般,循着她招式的破绽游走。
单如燕咬着牙,猛地将长剑往地上一拄,接着反冲力向后翻出数尺,堪堪避开那抹刺向她心口的剑光。
见这少年几乎无懈可击,单如燕的心情由喜转急,再也顾不得什么章法,提着剑便又冲了上去。
台下的段明月眉头微蹙。他看得清楚,单如燕的内力已然不济,这般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果然,两招之后,莫楠书的长剑轻轻一勾,便将单如燕挑飞出去,剑脱了手,摔在一旁。
单如燕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只觉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打了个转。没等她缓过神来,寒光一现,剑尖停在她喉前三寸。
“承让。”少年毫不客气地说:“你输了。”
单如燕坐起身,不服气地撇过头去。
莫楠书将地上的剑捡起来递还给她,礼貌地鼓励道,“你的身法很巧,再练几年,未必会输。“
单如燕气得跳脚,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单如脸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接过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往台下走。
走到擂台边缘,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冲着莫楠书大喊一声,“下次我一定赢你!“
莫楠书笑了笑,没接话。
段明月目送单如燕一身狼狈地走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擦擦吧,泥猴似的。”
单如燕接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把脸,气鼓鼓地靠着段明月坐下,无力地看着主持长老将隙月剑递到莫楠书手上。
剑身寒光流转,赤色宝石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单如燕看着那柄剑,心里酸溜溜的。本想替师父赢下隙月,结果因为急功近利,不仅输了,还让师父看了笑话。
段明月见她耷拉着脑袋,眼角微红,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着实心酸,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根基未稳,打不过是理所应当,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我还答应了要帮师父赢回来的!”单如燕咬着嘴唇说道,“结果反倒让师父丢脸了。”
“没什么好丢脸的。”段明月柔声道,“只是一把剑而已,我单纯觉得它好看,仅此而已。”
单如燕转头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呼之欲出的泪珠。
段明月面色温和,脸上挂满笑意。
可方才隙月剑被抬下去时,他眼底的黯然,单如燕看得很真切。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意,从前的段明月,总像是不把一切放在心上。
她不明白其中缘由,只觉得这柄剑对师父来说很重要。
“别瞎想了。”段明月对神情恍惚的单如燕说,“我现在又不用剑,就算你真的把它带回来了,我也只能把它放在明月楼的角落里吃灰,倒不如让给跟适合它的人。”
“可是……”单如燕还想再说什么。
段明月打断她,又道;’隙月之所以有名,不仅是因为剑好,还因为用它的人好。它在碧蘅将军手上是宝剑,但在我这里便与普通铁剑无异。”
单如燕愣了愣,忽然想到莫楠书挥剑的身影。身似飞燕,翩若惊鸿,英才与名剑,多般配啊!
她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段明月,觉得有些陌生。
她只知道师父剑术卓绝,却从未见过他真正拔剑。从前她缠着问过,段明月只说剑丢了来敷衍她,再追问,他便笑着岔开话题。
今日见他这般失神的模样,单如燕才隐约觉察出,师父“丢的”,或许不只是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