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拿了一件羔羊皮制的坎肩,打算等会儿给二姑娘披在披风之下,更保暖舒适。
为走得快一些,她特地绕了一条近路。
没从夹道过,而是走了园子里穿过去。
经过假山时,她突然听到了一男一女在说话。
“你作死了不成,非要这会子来寻我,你个冤家,要是被太太或是旁人瞧见了,仔细你的皮。”
“这会子老爷太太在前头待客呢,忙不到这后头,好人,叫我想坏了。”
声音告一段落,接下来传入耳中的便是一阵亲热呢喃。
云非未经人事,也听得面红耳赤,一低头走得飞快,恨不得将身后的一切都抛得远远的。
一直走到半月拱门之外,她才从地上捡起石块,猛地掷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假山后头。
只听得啪嗒一阵响,里头跑出两个受惊的人来。
红袄绿衫,慌慌忙忙,一边收拾一边各自东西,跑出老远。
云非早就躲开了。
这事儿她打定主意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说。
用罢了午饭,婉音果真在老太太房中歇下,祖孙俩被暖笼熏得暖暖,腹中更是饱食舒坦,倦意浓郁。
柯妈妈给暖笼又换了一层轻纱。
这轻纱被熏过香,可滤过炭火的燥气,更能将香味弥漫开来,有宁心静神的功效。
刚做完这些,一丫鬟步伐匆匆进来,附在柯妈妈耳边说了两句话。
柯妈妈飞快瞧了一眼睡在榻上的老太太,轻轻走了出去。
院外,赖婆子正等着。
“出事了,我管的一个丫鬟叫太太拿住了错处,我觉着不对劲儿,先来跟你说一声。”
赖婆子将手里一只小包塞给柯妈妈。
此刻,沈氏正在一处不常用的花厅里。
她面容阴沉,难得一见的愤怒。
她与张仲洋并肩坐在上首,底下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丫鬟——这是萍香。
就在约莫两刻钟之前,沈氏和张仲洋正送客。
萍香衣衫不整,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要不是齐妈妈反应快,瞧着不对一把拦住,那会子人就要冲到客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沈氏骄傲了半辈子,哪能容许这种丑态在眼前上演。
送走了客人,她便拿住了萍香。
萍香发髻胡乱,戴着的两朵珠花都挂在发丝上,小脸煞白,因为过于恐惧,连哭都哭不出来。
齐妈妈下手狠,直接命人给她捆起来,她连收拾整理的机会都没有,衣襟半敞,模样凌乱,看得沈氏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张仲洋见势不对:“约束内宅是你的事儿,我就不便插手了,我先去外书房。”
沈氏面笼寒霜,勉强点了点。
等丈夫一离开,她冷冷开口:“怎么回事?你怎么这副样子?”
萍香身子抖了抖:“奴婢只是、只是……一时慌张。”
一时慌张?
这说辞听得沈氏差点笑出声。
“你不说是么?”沈氏下颌微紧,“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了!齐妈妈,葛妈妈,让其他人退下,把藤条给我拿来。”
一听这话,萍香越发抖如糠筛:“求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