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梁炳杰一阵忐忑。
另一边,梁雪清也回到了自己小院。
一进门她就忍不住发作起来,骂了一通不说,还将新摆好的古玩等物摔得七零八落。
安修柏也没见过妻子这样恼怒。
他被吓了一跳,不快道:“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在你娘家呀,大年节的摔摔打打,成什么样子?”
“你还说,方才我被欺负,你为何一声不吭?”梁雪清气得泪珠簌簌滚落,“三姐夫还晓得护着那个没用的,你却半个字不说话!”
“我几时没说话!你不要气急了就乱冤枉人。”
“你、你说的那几个字顶什么用?”
“那是你母亲,对面的也是长辈,你难道要我当众顶撞长辈不成?”安修柏匪夷所思,“还有,你不是说你在娘家被你三姐欺负么?今儿我怎么瞧着不是这么回事。”
梁雪清一阵语塞:“以前的事儿你自然没瞧见过……你如今是要怪我喽?”
她生得漂亮。
如迎春花一样灿烂。
安修柏本就爱在心头。
两口子又是新婚不足一年,见梁雪清蹙眉嗔怪,他便心软了一半:“谁敢怪你呀,我的小姑奶奶,只是年节之下又是回门,我是怕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再说了,一家子骨肉呢,何必闹得这样急赤白脸的?多难看。”
梁雪清冷哼一声,转身过去不搭理他。
此刻,梁敏清的闺房中倒是安安静静。
沈氏进屋后四处逛了逛,打量几番,面上分毫不露,但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这也算富贵人家千金的闺房么?毫不夸张地说,还比不上她未出嫁前贴身大丫鬟的屋子。
全屋上下,没几件摆设,空白寒酸得像个雪洞。
梁敏清却好像没意识到这份寒酸本不该是她这样身份的人承受的。
见没丫鬟婆子奉茶来,她便领着翠珠自行去了茶水房看看。
等儿媳一走,沈氏便沉下脸问儿子:“上次你陪着她回来小住,也是这般?”
张玉昌也纳闷:“没有啊,上次回来几日还算不错,就是我觉得奇怪,那些个丫鬟婆子都冷冷淡淡的……但房中摆设绝不像现在这样,也不会没有热茶热水。”
“现在你看到啦。”沈氏冲着儿子翻了个白眼,“一家子都爱演戏,也亏得你读了那些年的书,怎能这般轻易被人蒙蔽?”
张玉昌哪敢跟母亲叫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娘教训的是。”
等了一会儿,梁敏清送了热茶来。
触到婆母审视的目光,她后知后觉:“……我这儿原是有伺候茶水的小丫鬟的,许是年节里忙,我娘那边缺人手,便都调去差遣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
这样的胡诌,糊弄一下旁人或许可以,但绝不可能骗得过沈氏。
刚刚那么一番对峙已让梁敏清心服口服。
她这个婆母果真是厉害的。
沈氏接过茶盏,浅浅呷了一口:“说说吧,原先你跟玉昌回来时,他为何没瞧出端倪?”
“什么端倪?”梁敏清还想装傻。
“今日你我都瞧见,你娘家并不待见你,其实一开始我就猜到了,你嫁过来时的那些嫁妆,有三分之一都是虚抬,我不过是想着成亲了便是一家人,没有多问什么,但今日我看来,分明就是你娘故意的。”
沈氏不爱拐弯抹角,径直把话戳破。
“你要是想继续这么演呢,我也不说了,往后的苦你怕是要自己担着,我能护你一回,可不能次次都护着你,我也没灵验到那份上。”
梁敏清听着,嘴唇都在颤抖,眼睛眨啊眨的,慌乱中又泛起点点泪光。
“你快说呀,现在又没有外人!娘刚刚为了你,还跟你娘差点撕破脸,你还遮着掩着么?”张玉昌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