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娘们懂个屁!”
容秀被掐得眼前发黑,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大女儿在说话。
“云霞太小了,不如让我去。”
福老爹愣住,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容秀挣扎着爬起身,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一道门帘子后头的女儿。
云非撩起那块已经洗了褪色的门帘粗布。
头上的双角小髻已睡得凌乱,她就这么站在那儿,荔枝一般剔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父亲。
“我会做活计,外院的事情我门清,便是内宅的妈妈们有不少也是认识我的,我比云霞能干伶俐,你不如让我去,陶大管事会更满意。”
云非边说边理好衣服走了出来。
她扬起脸看着福老爹:“陶大管事想要的,是个人能管住自己儿子,再说门亲让他儿子名声过得去,他不一定愿意等云霞长大;当然了,要我去这彩礼就不止八两,我比云霞赚得多,爹说是不是这个理?”
福老爹脑袋转了过来。
“对对,你年岁大又能干,你果然更合适。”
“我去跟陶大管事说,彩礼就定个十两,这样爹爹不但能还清外头的欠账,还能有二三两银子的傍身。”
云非眼睛亮得吓人,黑白分明。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已经有了这般明白且坚定的主意。
“不、不成……”容秀抱住女儿,泣不成声,“你也小,你哪里明白的……那个陶大江不是好人!”
“不就是会打婆娘么?我爹也打啊。”
云非望着母亲,“爹肯定欠了陶大管事不少钱,赌钱这一样要是被管事报给主子,我们一家不但会被撵出去,爹说不定还要挨上一顿板子;这天冷成这样,爹要是重伤在身,怕都不一定能熬过这个冬天。”
容秀傻了眼。
她一心护着两个女儿,全然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的麻烦。
福老爹更是心惊。
自己明明半个字都没透露,怎就被这丫头说得这样准?
他甚至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女儿了。
“说吧,你欠了陶大管事多少?”云非静静地凝视着父亲,面不改色。
“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福老爹恼羞成怒。
“你可以喊得声音再大点,横竖这会子赖婆子她们一定起了,你可以惊动更多的人,让他们都来看热闹。”
云非的话成功让福老爹哑了火。
在女儿的追问下,福老爹憋出几个字:“五两。”
“多少?”
“欠了五两!!”
容秀如遭晴天霹雳,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五两啊……
他们是良民时,全家辛辛苦苦一年才能赚到这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