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声音果然是刘寿山,楚烟渚的指尖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给我打那么多电话?”
“哈哈,今天会议上,多亏您帮我们说话,这才冒昧地要了您的电话,想跟你道一声谢,小兄弟。”
颜江叙撇撇嘴。
喊谁小兄弟呢?异管局随便拉一个出来,谁不比你年纪大?别人装嫩你装老,什么癖好?
“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而已。”楚烟渚的态度很冷淡,“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我要休息了,再见。”
“等一下。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颜江叙按住通话静音键:“当讲不当讲,意思就是他知道自己后面的话对你很冒昧,但是希望你包容他接下来的不要脸。”
“……”
电话那边还在继续。
“……直播这件事,是年轻人的活动了,我们这帮老骨头还要掺和进去,实在是有点不给年轻人发展空间了哈哈……”
“知道这件事由你牵头,给你施压是有些难为你了。但有些困难还是要我们克服一下,争取给年轻人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您说对吧?有时候为了发展而吃苦,也是一种好事,我们老人不吃苦,哪来的后辈甜?”
颜江叙看着楚烟渚一直不说话,在一旁疯狂摇头摆手。手机上“毒鸡汤”三个字在楚烟渚眼前晃来晃去,晃得眼睛疼。
楚烟渚伸手把颜江叙拂到一边,语气平静:“我和鹿容是一类人,吃苦可以,但是不吃亏。”
“这怎么能叫吃亏呢?我们好歹也是官方……”
“别说虚的,拿出点诚意来。”
对面沉默了,颜江叙疯狂给他竖大拇指加点头。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很晚了,人类的身体孱弱,还是不要熬夜了。”楚烟渚的语气叫人听不出来他的话到底是警告还是真的关心。
挂断电话,颜江叙:“这茶杯犬就这样,天天给人喝奇奇怪怪的鸡汤,鸡肉都被他自己吃了。”
“主任这个位置不好当,不是人类高层眼里要被除掉的蛀虫,就是老大实在看不下去的废物。大部分被推上来的都是想接着老大的手除掉的人。”
“老大从来都是卖他们领导的面子,这种扯虎皮架大鼓的,我们对上他们的时候也不用留情。”
“你对鹿容今天提出来的,有什么看法?”楚烟渚忽然问道。
“你是说让你直播的那件事吗?”颜江叙耸肩,“我不知道老大想干什么,但明显有人提出来利用短视频平台就是他想看看的结果。我不知道老大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但如果只是为了让人类更好和其他五界对接上,老大现在的做法无疑是最稳妥的。”
“至于那个提出来老大想听见的东西的人类,老大让戚先生问他的名字了,过两天你看见他,说不定就是异管局哪个高层领导了。”
“看来鹿容在你们嘴里风评不错。”
“那是。外面人总是私底下说老大是暴君,局里的人可都不这么认为。大家都知道,跟着老大干,只要干得好,好处少不了。那帮人,”颜江叙耻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比起溜须拍马的上进手段,还是异管局这种只要干多少一分活拿一分工资的模式更适合现在缺少人才的人界。”
“这样吗……”楚烟渚若有所思,“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如果灵气真的复苏了,人界会像太古时期那样,需要绝对强力的统治者吗?”
“……这个问题老大也问过我。”颜江叙摇头,“我当时不知道,现在也依旧不知道,但我知道老大的答案。”
“他说,他相信群众的力量,但不能相信群众的智慧。无论什么时候,世界都需要一个坐在中间的观察者。”
“……”
楚烟渚沉思许久,最后揉揉颜江叙的头:“问的问题问完了。去睡觉吧。”
颜江叙下意识乖乖地听话照做,在转角的地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楚烟渚站在客厅里,月亮披在眼中,那双眼睛被晃出一丝清辉。
楚烟渚看着自己的手背。
鹿容。
作为天道的养子、代言人,你究竟还知道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