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又往前迈了一步。两步变成了一步。楚珩的身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了,阳光被挡在了楚珩的身后,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中,只有楚珩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肩宽腰窄,下颌锋利,嘴唇微微抿着,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你躲什么?”楚珩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传上来的。楚昭的呼吸乱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楚珩的眼睛,目光落在楚珩的衣领上,落在楚珩的喉结上,落在楚珩微微起伏的胸膛。“我没躲。”楚昭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楚珩伸出手,手指抵在楚昭的下巴上,微微抬起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楚昭被迫抬起头来,对上了楚珩那双眼睛。“三个月,”楚珩说,拇指在楚昭的下巴上轻轻地摩挲着,指腹粗糙的茧磨着他的皮肤,“我想了你三个月。”楚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楚珩低下头,吻住了他。楚珩的嘴唇压着他的,一只手从他的下巴滑到后颈,五根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将他固定住,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侧,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楚昭的后背抵着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肩胛骨,如果不是楚珩的手按着他的腰,他大概已经顺着树干滑下去了。楚珩吻得很用力,但又不粗暴,他的嘴唇从楚昭的唇上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颧骨,从颧骨移到眼尾。“皇兄……”楚昭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的。楚珩的嘴唇从他的眼尾滑到他的耳边,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一层薄雾,裹着热气,钻进他的耳朵里。他的嘴唇贴着楚昭的耳垂,几乎只是蹭了一下,“朕差点没忍住。”楚昭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从里到外都是红的。“那你……忍住了没有?”楚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糯的、撒娇的尾音。楚珩从他耳边退开,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的东西终于被他看清了,克制。“忍住了,”楚珩说,拇指从楚昭的颧骨滑到他的下唇,在那里停了一下,指腹轻轻地按了按,“因为朕不想吓到你。”他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了楚珩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很短,但很用力,他笨拙地贴着楚珩的唇,不知道该怎么做,想退开的时候,楚珩的呼吸猛地变重了一瞬,按在他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箍进了怀里。“昭昭,”楚珩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你别招朕。”楚昭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声从楚珩的颈窝里溢出来,像一群被惊动了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上天空。“我没招你,是你先亲我的。”心跳好快楚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楚昭觉得自己要被揉进楚珩的骨头里。他的下巴抵在楚昭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扑在楚昭的头顶,像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嗯,是朕先亲你的。”楚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朕还想亲。”楚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撒娇的尾音。“那你亲吧,我不跑了。”楚珩低下头,又吻住了他。安然端着菜盆从厨房后门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了树下的两个人。楚昭被楚珩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树干,双手环着楚珩的脖子,踮着脚尖,整个人像一只被揉进了一团温暖里的猫,楚珩一只手按着他的腰,一只手插在他的发间。安然端着菜盆,站在厨房后门口,看着那个画面。他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低下头,把菜盆里的水倒进了水沟里,转身走回了厨房,他把菜盆扣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力度比平时重了一些。他切完了一根萝卜,又拿了一根,继续切。窗外的阳光很好,从厨房的小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安然低垂的眼睫上,在他的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他又切了一根萝卜,然后把菜刀放下来,用抹布擦了擦手。他站在灶台前,面对着那三堆切得整整齐齐的萝卜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个空碗,从罐子里舀了一勺桂花蜜,又倒了一壶温水,搅了搅,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他放下碗,继续切菜。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楚昭的嘴唇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