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供奉的是一尊弥勒佛,满脸慈悲的笑着,他俯视众生,却也眺望众生,天道轮回皆在眉心之间得以渡化。
跪地的女子名为胡桑,躺地的名为胡琪,两人是姐妹。
胡桑哭的整张脸都花了,她苦苦哀求着,无助祈求着,可似乎古月听不到,弥勒佛也听不到,她在绝望中挣扎着,想要找到一线生机。
古月见惯不惯,自从接任了师傅的衣钵后,她感觉自己越来越麻木了,每个过来请求她的人,都是悲痛欲绝的,可她又不是神仙,作蛊不可能每回都成功,有的能救活,有的则不能,都是天命,而天命难违。
她师承的古拉,其作蛊的宗旨并非再是传统禁术里的诅咒,而是济世救人,古拉也是此道的开创者,可这位开创者却因操控蛊虫失败而死。
古拉被笑话,也被质疑。
而她因此被流言蜚语吞没,一度想要放弃这条路,可是,她爱虫子,因为虫子曾救过她的命,可以这么说,是虫子,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来找古月的,要不是走投无路了,要不是已经做好了最后可能人财两空的准备。
只是大多数人,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见到她之后,还是忍不住乞求和跪拜。
人类对生命的向往,远比生命本身来得无理和倔强。
古月依照惯例,将做蛊的道具都摆到了祭台上,除了三罐蛊虫,还有一条柳枝和一只哨子。
“可以开始了?”坐着的一位和尚问道。
“可以。”古月又对宋泽谦说道:“你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学着点。”
她点了香,先是对着弥勒佛祭拜,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之后她拿起柳枝轻轻抽打胡琪,而坐着的两排穿着袈裟的和尚开始诵经。
宋泽谦站在一旁观摩,他曾经见过用柳枝抽打人的场景,但那个人是活人,中了邪的活人,柳枝能驱邪,所以巫师都喜欢用柳枝来驱邪。
古月抽打完胡琪,对宋泽谦命令道:“你把罐子打开。”
宋泽谦哀怨的看向她,她却无视了他,明知道他害怕虫子还强迫他,这女的还真狠心。
没办法,他将手伸的老长,身体却不靠近,小心翼翼的打开第一个罐子和第二个罐子的盖子。
恶臭味也随之传出。
他憋着气打开第三个罐子的时候,由于手抖的厉害,碰倒了挨的很近的第二个罐子,罐子滚到地上,碎了。
还滚出了一个骷髅头。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宋泽谦心想,完蛋了?他闯了大祸?怎么罐子里还有骷髅头?
古月却表现淡定,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他不知道为什么古月要这么看他,直到“越狱”的虫子们将他围住。
这些蛊虫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小小的一只,可在他的眼里,却会被无限放大,就像他内心的恐惧,不断放大,直至吞噬他。
他站着一动不敢动,蛊虫围着他乱飞乱转,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他脑海一片空白,归一山所学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他本能的将手握成了拳头,正准备做出云水诀的招式,福斗在袖口里喊道。
“小心暴露身份啊!”
宋泽谦哪里顾得上会不会暴露身份,小命要紧!
这时,他听到一阵哨声响起,似曲非曲,音律时高时低,节奏古怪。
蛊虫纷纷远离他,往古月那边飞去。
古月悠然的吹着哨,罐子里的蛊虫也飞向了她,随着音律变得激昂,蛊虫将胡琪裹成了一块煤炭,又过了一会儿,蛊虫离开了胡琪,各自回到原来的罐子之中。
她将背着的布袋打开,捡起地上的骷髅头,丢进了布袋里,还好布袋足够大,可以装下骷髅头,蛊虫听话的钻进布袋里,然后她拉紧了布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