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愿与姚婷的通话没有维持太久。挂电话前,杨心愿问了姚婷最后一个问题:“那现在呢?你觉得胡星黎还喜欢我吗?”姚婷:“这我没权利乱说。你想要答案,可以去问当事人啊。”问当事人……要亲自问胡星黎?太难了。思绪扭成了麻花的杨心愿,从卧室中走出,寻找一杯清水来平复心绪。却在客厅意外地遇到了胡星黎,他正坐在沙发上,指尖有频率地触击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和人发信息。杨心愿的出现打断了他的专注,胡星黎抬眸,问道:“还没睡?是不是肚子饿了?”他边说边准备拿起酒店的餐单,打算打电话给前台。“我不饿。”杨心愿轻声阻止,她缓缓走到沙发旁,安静地坐了下来。这让胡星黎有些意外,先前两人都是坐在沙发的对面,如今能如此自然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简直是飞跃般的进步。“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有些捉摸不清,被困扰的感觉……”杨心愿不知如何开口,便用了个幌子。“看到了什么让你头疼的帖子?”胡星黎闻言,立刻正襟危坐,“你可以同我讲讲。”杨心愿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胡星黎。她平静地开口:“如果两个曾经有机会在一起的人,可现在有了云泥之别,应不应该重续当年的缘分?”“他们两人互道心声了没?”胡星黎问。“没有,其中一个人怕点破这层纸后,发现只是个误会……”“但他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对方的回答?”沉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杨心愿的话,她垂眸喃喃道:“不怕平添笑资吗?”胡星黎不疾不徐地说:“如果这样就会被他笑话,那证明那个人也不值得让人倾心。真心是用来珍惜的,不是用来被嘲笑。”半晌,他见杨心愿沉默不语,便想缓和气氛,问道:“原贴链接有吗?我也想回个贴让楼主去勇敢追爱。”杨心愿有一瞬间的放纵,脑中不断冒出加油鼓劲的声音。不就是坦白嘛。问一句「你以前喜欢我吧?那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好像也不难。“其实我……”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将杨心愿即将出口的话语生生截断。又是一个不方便挂断的电话号码。胡星黎低声说了句‘抱歉’走到窗边,接起电话。但这回,酒店的套房空间不够大,杨心愿即使不愿听,也无法避免地捕捉到了通话的片段。胡星黎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柔和,显然对话另一头的人与他关系不错。直到那一句「我的宝贝几天没吃饭了?」传入杨心愿的耳中时,她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她不想再听下去,但胡星黎的话语仍旧不断传来。「我明天回来一趟,你先安抚好。」「切记照顾好宝贝。」「她想要什么尽管依着她。」杨心愿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被冷水当头泼下,她呆立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明天,不是要去长沙吗?那……没过多久,胡星黎挂了电话,走到了杨心愿身边,他的脸上藏不住事,蹙紧的眉头就知道有变故发生。果不其然,听到他说明天的长沙之旅暂时搁置,由于突发的急事,他必须回上海一趟。杨心愿笑了。她笑自己竟然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怎么敢期待像胡星黎这样的天之骄子,会为她等待八年之久?对方早已拥有了珍视为‘宝贝’的另一半。来成都时的心情和离开成都时的心情,恍若天与地。回上海的飞机上,杨心愿周围的气压都低沉沉,胡星黎则误以为她是因为飞行颠簸而显得有些晕机。下了飞机后,原本胡星黎说好送杨心愿回她的出租屋,却又被一个电话催促着提前离开。他的声音带着歉意:“接你的车子已经预约好了,马上就到,我没法陪你回去……”杨心愿不想令他两难,“放心,我自己可以回去。”“那你回家后好好休息。”胡星黎继续叮嘱着,“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就马上来找你。”杨心愿点了点头:“嗯。”当杨心愿关上出租屋大门后的下一刻,她就被彻底打回原形。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侵袭,一切美好的幻想都被无情地打碎。她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四周的寂静在无声地嘲笑着她。她整个人放空着,犹如一缕幽魂,直到目光落在了袖子上的污渍时,她的瞳孔才突然有了焦距。污渍不知何时被沾上去的,那一抹暗色的痕迹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将她与过去的痛苦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