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胡星黎彻底冷落了。就在他好不容易获得了宽赦,允许自由出入三楼后,他便装模作样地在画室里架起了画板,开始尝试油画。不得不说,以他一个外行人身份来评,胡星黎的油画天赋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自从这位大帅哥出现在画室,原本静谧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那些习惯于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女孩们,开始频繁地在画室间穿梭,不是去倒水,就是找借口伸展身体。每当她们经过胡星黎身边,总会“不经意”地停下来,热心地指导一二。孟兴贤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为了画室里的女孩们着想,他决定亲自采取行动。他搬来一把椅子,紧贴着胡星黎的椅子坐下,挨得非常近。他坐下后,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胡星黎。在外人看来,是馆长热心地给新人指导画作。但只有胡星黎知道,孟兴贤在他耳边说的话完全与画无关,而是带着戏谑的威胁:“你敢继续在这里秀,当心我重新喜欢上你。”明知这是吓唬他,但也成功了。胡星黎不敢再踏足三楼。当晚,杨心愿和胡星黎回到酒店的房间,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胡星黎的心事很好猜:他们在成都已经逗留了好几天,是时候买上蛋糕准备告别,然后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而杨心愿则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一本a4大小的画本,陷入了沉思。这本空白的画本是孟兴贤送的,他看出了杨心愿在色彩运用上的天赋,但人物结构差点火候,而漫画恰恰是最考验人物角色的把握。孟兴贤叮嘱她,在如今竞争激烈的市场中,想要开始新的漫画连载,就必须勤加练习画技。一旦闲下来,就得练练人物速写。人物速写?要画什么呢?杨心愿打开卧室的门,来到套房的客厅,希望能从电视节目中找到一些绘画的灵感。她拿起遥控器,一个频道接一个频道地切换,但并没有找到什么能够激发她创作欲望的内容。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杨心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胡星黎正从浴室中走出,身后跟着氤氲的水汽。胡星黎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了性感的锁骨,他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颀长。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丝缓缓滑落,仿佛滴落在杨心愿的心脏某处,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水温正合适,你也去洗澡吧。”胡星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杨心愿的心猛地一跳,她一声不吭地略过胡星黎,匆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一脸茫然的狐狸隔在了外面。她拿出孟兴贤送她的画本。在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驱使下,她开始在画本的第一页上勾勒出胡星黎的样子。她的笔触随着心跳的节奏在纸上舞动,捕捉着胡星黎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魅力和性感。很难想象,八年前,她最害怕的人。如今成为了她的‘缪斯’,她绘画的灵感之源。杨心愿满意地看着完成的人物速写,找回了一些对人体结构的把握感。她迫切地翻页,继续在画纸上描绘……凌晨时分,她蓦然惊醒。她居然抱着画本睡着了。梦境中回荡着高中时代的片段。那时,杨心愿刚转到新学校不久,为了避免午休时成为那些好奇心旺盛女生的焦点,她总是独自一人躲在小树林的铁椅上看书。直到那个午后,她偶然抬头,惊见一个半裸的男生坐在树梢,隐约可见他身后蓬松的棕红色尾巴。杨心愿的尖叫划破了宁静,男生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从树上跳下,匆忙穿上衣服。她想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却被男生挡住了去路。他张牙舞爪地警告她,如果敢泄露他的秘密,就会被“吃掉”。那个男生,正是胡星黎。当时胡星黎因为参加竞赛而晚了一周正式上课,所以当他们在小树林中意外相遇时,杨心愿并不知道他们即将成为同班同学。往后的每一天,胡星黎都摇晃着他的狐狸尾巴出现在杨心愿附近。时不时露出獠牙,半开玩笑地警告她不要泄露他的秘密。这个梦境半虚半实。杨心愿从梦中惊醒,心绪纷乱,她将这混乱的梦境归咎于睡前画了没穿上衣的胡星黎。她指尖轻触画册上的那些线条,犹豫着想要撕掉,但最终还是作罢。困意感再次袭来,她放下画册,准备去洗澡,想要洗去一天的疲惫和梦境的余韵。然而,就在这时,她不慎打碎了桌面上装饰花瓶。清脆的破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