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影阁内。
众人皆知沈千折剑法超群,见沈千折没了剑,也少了几分忌惮,其中一人率先出手。
短刃离沈千折只差一寸,刚暗喜便被捏住手腕,顿时筋骨尽断,短刃掉在半空,沈千折一把接过,将人踢飞。
面前的人被压倒一片,又纷纷站起,见沈千折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众人意识到他是带伤而来,趁势一拥而上。
无数只手探向沈千折腰间,沈千折神色一凛,短刃快速精准的划向面前的腕口,金属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蒙面人手法不一,招式各色,目的却相同,本就是没有退路的人,看着眼前的最后一根稻草,自是要使尽解数,招招阴险。
沈千折一番打斗下,旧伤撕裂又添新伤,茶白色外袍上布满密密的血色划痕。
沙场征战数年,过得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受伤于他来说都不过是寻常事。
但此刻,疼……好疼……
恍惚间涌上一股悔意,为什么没有同意簿让尘的提议,沈乐锦咎由自取,由玄刃阁处置也在情理之中,可他不敢……
得到的太少,少到再承担不起一丝的恨意。
时间像停滞了一般,眼前皆是像是鬼影一般不停变换的人形,个个双目猩红,死死盯着他腰间的玉珏。
作恶多端的人,想要洗白自己的时候,也是不择手段的。
抵挡间,本就带伤的右臂大片血迹渗出,拿着短刃的手开始发颤,一人趁机上前,死死按向沈千折的伤口,另一只手探向腰间。
剧烈的痛意让沈千折瞬间清醒,不管已经陷进骨肉的指节,却是锁住探向腰间的那只手,用力一捏,只听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以及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
原先的近百个人已经躺倒了大半,但不到最后一刻,剩下的人依旧不死心,死死盯着沈千折,寻找破绽。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殿内的血腥气便浓的令人作呕。
透过影影绰绰的人形,看向屏风的位置,却什么都没看到,就像那日……
三年前,在一众朝臣反对的声音里,他以头叩地,不敢看天子狐疑的神情,更不敢看那人眼中的恨意,只有耳中不停回响着自己近乎哀求的声音。
“臣恳请圣君,赐臣入北辰王府为侍子,求圣君成全!”
侍子,逸王这个闲散王爷倒是时常带人进府做侍子,多是些打着“卖艺不卖身”的招牌来招揽“伯乐”的弹唱小倌。
除了沈千折自己,没人能想到他会用舍了半条命浴血奋战得来的奖赏,去换这个说出去都会让人耻笑的名分。
亓翮不过是个不久前才归国的质子,蒙圣上垂怜给了个亲王名头,但在朝中有名无实,无权无势,无人扶持,池中之物而已。
而沈千折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功臣,战功赫赫,想要拉拢他的人不计其数,若是真进了北辰王府……
“准了!”
天子声如洪钟,两个字在大殿中来回震荡,听不出喜怒,却令人心慌…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