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宁可自己从没踏足过这里,因为每一次来,迎面撞上的总是一刀刀不见血的凌迟。
那是初秋的一个傍晚,陈皮因为一份码头走货的账目急着找五爷,便没让人通传,径直穿过回廊进了后院。
屋内未掌灯,只有一束残阳透过雕花窗棂斜切进来,将屋内的光景切割得明明暗暗。
陈皮刚走到窗下,正要抬手叩门,却听见里面传出极轻的衣料悉索声。
他动作一顿,顺着半开的窗缝漫不经心地往里一瞥。只这一眼,浑身的血液蓦地在血管里凝固了。
吴老狗正将霍仙姑半揽在怀里,低头吻着她。
落日余晖洒在他俩交叠的影子上,画面静谧而缠绵。
吴老狗的手掌轻扣着她的后腰,动作透着久别重逢的温存,而霍仙姑微微仰着头,眼角泛着动情的红晕,双手顺从地攀在吴老狗的肩头,低声回应着什么。
那是毫无保留的交付,是旁人插足不进的绝对炽热。
站在窗外的陈皮,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那只搭在窗棂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甚至有尖锐的木刺扎进肉里,他也仿佛毫无觉痛。
嫉妒像一株见不得光的毒草,在陈皮的胸膛里悄无声息地疯长,藤蔓死死绞紧了心脏。
他看着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霍仙姑,在吴老狗面前展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温柔与依恋——凭什么?
凭什么吴老狗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切,而他陈皮,连多看一眼都是偷来的奢望?
屋内的低语与厮磨声隐隐约约传进耳中,每一声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陈皮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陈皮没有移开视线,相反,他极其缓慢地眯起了那双狭长阴鸷的眸子。
隔着半寸窗缝,他将那副刺眼的恩爱画卷一寸不漏地收进眼底,目光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面上波澜不惊,内里的疯狂却在无声地溃烂。
既然吴老狗给不了她长久的陪伴,既然这幸福注定会在聚少离多中变成镜花水月……陈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那就让它碎得更彻底一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