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是裴起啊!这般近距离,他身上甜美干净的气息缠上来,钻入鼻尖。他纤长的眼睫毛扫过自己的鼻尖,每一次轻颤都像挠在人心尖上。他没有发力,已经是倾尽全身的克制。“谢谢ellis的安慰,”齐峥稳住微哑的声线,故作平静地开口,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感觉好多了。”裴起还没消化完方才那一瞬的触碰,愣愣地抬手,指尖轻轻摸了摸唇瓣上残留的温热,那点浅红还未褪去。齐峥没再多说,只当这是一场特殊的慰藉。———今日是整个丧仪举行的最后一日。齐老爷子的牌位已被郑重供进祠堂,青烟袅袅,宣告着齐家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傍晚的宴会是定好的流程。齐峥与齐嵘并肩出现,这对素来被外界看好内斗的兄弟,今日却步调一致,神色庄重。那些等着看齐家笑话的人,尽数落了空。整场仪式下来,二人对逝者毕恭毕敬,礼数周全。没有剑拔弩张的戾气,言语间虽客气,却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与体面。逝者已矣,再多的悲恸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更何况是齐家这样的豪门。白事,本就是一场隐秘的社交盛宴。裴起握起齐峥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写下“哥哥”二字。齐峥说过,今晚裴珏也会来。他自然不会食言。这几日裴起眉宇间总带着淡淡的郁色,他知道,那是在想念兄长了。白日的仪式冗长沉重,齐峥怕自己分神,没能照顾好裴起,便等到入夜,才亲自替他换了一身衣裳。夜色渐浓,宴会厅的暖光漫洒下来。裴起站在落地镜前,被齐峥细致地打理着。他身上是一套量身定制的中式长衫,底色是极衬肤色的月白。真丝的料子滑顺贴身,垂坠感极佳,将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衣摆、袖口与领口,绣着细密精致的墨色团云纹,纹样不大,却绵密舒展,像将夜色揉进了衣料里,低调又显质感。月白与墨色相间,既契合了丧仪后的肃穆氛围,又丝毫不掩他身上的气质。头发被细心梳过,乌黑柔软的发丝服帖地覆在耳畔。额前留着几缕细碎的刘海,轻轻垂在眉骨上方,不遮眉眼,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澈如泉。他本就生得极好看,肌肤是细腻的冷白,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瓷光,像一块温润的玉。眉形清淡干净,眼瞳是深黑的色泽,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齐峥替他理好领口的盘扣。裴起微微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又看向镜外的人。这般站在镜前,他像一朵遗世独立的莲花,清隽又纯粹,与这喧嚣的豪门晚宴格格不入。镜外的齐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喉间发紧。今晚的裴起,有种神秘的魔力。也让他,更难克制。这边裴起整理妥当,齐峥也随之换好了衣衫。他身着同版型的中式长衫,底色换成了沉稳的玄黑,料子与裴起那件一般无二,皆是质感上乘的真丝,垂落时自带凌厉又矜贵的气场。衣身绣着的不再是温婉团云,而是线条凌厉、气势磅礴的暗金流云纹,针脚藏而不露。在光影流转间,泛出细碎又华贵的光泽,领口与袖口压着细窄的素白滚边,与裴起衣衫的底色遥相呼应,一看便是精心设计的定制情侣款。玄黑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凌厉的眉眼被这身衣衫勾勒得更具压迫感。却又因那暗金流云添了几分内敛的贵气,明明是肃穆的色调,穿在他身上,却尽显上位者的沉稳与矜傲。两人并肩站在一处,周身都萦绕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与缱绻。分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房间里伺候的佣人与造型师,皆低着头垂着手,连余光都不敢随意乱瞟。这般耀眼登对的璧人,美好得让人不忍直视,生怕唐突了这份浑然天成的般配,只默默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可齐峥眼底闪过一丝独占欲,并没有打算让裴起此刻就暴露在宴会厅众多宾客的视线里。等会儿只让裴珏过来,远远看一眼他和裴起这身专属的定制情侣装,让裴珏清清楚楚地看清,他和裴起,才是天生一对,谁也拆不散。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一段时辰,齐峥俯身轻轻揉了揉裴起的发顶,叮嘱他乖乖在房间待着,便先转身出去前厅招呼往来宾客。他刚走没多久,露台门边传来一阵细碎的扒门声,恩恩踮着爪子,一下下刨着玻璃门。小尾巴焦躁又急切地晃着,显然是憋得厉害,想出去解决生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