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望阳山产生关联的,自始至终只有裴起一人。———原来在裴家父母动身前往望阳山,接回这位流落在外的真少爷之前,裴卿就已经暗中布局。他安排宋唯一先行前去望阳山,打探这位突然被找回的真少爷究竟是何底细。裴卿深知宋唯一的软肋,先是红着眼眶掉了几滴眼泪,又递上充足的路费。以自己脱不开身为由,软磨硬泡拜托宋唯一跑这一趟,还反复叮嘱他务必守口如瓶。等裴父裴母亲之后自上门,给裴起一个惊喜。裴卿与宋唯一从小一同长大,最是清楚如何拿捏对方。但凡遇到需要承担风险、不便自己出面的事,裴卿总会推给宋唯一去做。只要他落下几滴眼泪,再随手送上几款限量款包包、鞋子,宋唯一便会乖乖听话,对他言听计从。宋唯一按着裴卿的指示赶到望阳村,辗转打听许久,才在村里找到那间破败的老房子。他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唯有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床上。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朗,脸颊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身上的登山外套与脚下的涉水鞋,都是顶奢品牌。宋唯一常年混迹富二代圈层,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份绝非寻常。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宋唯一身上时一怔,随即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又急切地问道:“是你……救了我?”电光火石之间,宋唯一鬼使神差地点下了头。不过半天时间,一队黑衣人便悄无声息地将这间小屋团团包围,男人当即带着宋唯一一同离开了望阳村。此后,他不仅赠予宋唯一巨额现金,还在市中心为他置办了一套房产。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钊泽对宋唯一几乎有求必应,百般纵容。在这样的宠溺下,宋唯一的胆子越来越大,愈发沉迷于被捧在云端的感觉,甚至敢对着林钊泽随意发脾气。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彻底相信,自己就是林钊泽名正言顺的救命恩人。直到那天,他见到了齐峥。裴家真少爷的结婚对象。那人容貌比林钊泽更为出众,举手投足间自带浑然天成的贵气,就连林钊泽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敬重有加。宋唯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是裴卿前不久塞给他的那瓶药。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心底疯长:若是能借着林钊泽救命恩人的身份,攀附上齐峥,那他便能一步登天,在整个a市跻身顶层圈层。只可惜,他眼睁睁看着齐峥端起那杯加了料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这一幕却偏偏被裴卿撞了个正着。原本按计划,该是宋唯一把药下给裴起。如今阴差阳错,药全下进了齐峥的杯子里。裴卿当即冷下脸,狠狠剜了宋唯一一眼,转瞬又强行收敛神色,找了个由头将人支走。事已至此,他索性将错就错,转身又往裴起的饮品里加了同一种药。再让裴父将齐峥引到裴起所在的房间里。只要能借此让齐峥与裴起坐实这段婚姻,彻底断了两人妨碍他和罗誉在一起的可能。过程究竟是对是错,又有什么要紧的。裴卿的电话骤然被掐断,听筒里只剩忙音。宋唯一再也没了回到包厢继续狂欢的兴致。他靠在pub的墙壁上,眉头紧锁。在心底反复盘算着一个问题。今晚,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见到林钊泽。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将真相指向同一个人。救了自己的,从来都不是宋唯一,而是裴起。浓烈的懊悔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林钊泽猛地抬手,将桌面上的文件、摆件尽数扫落在地,瓷质杯盏碎裂的刺耳。他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挤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宋唯一!这个骗子!”当初宋唯一妄图攀附齐峥,竟敢胆大包天地给齐峥下药。齐峥那般心性狠绝的人物,得知被算计后,震怒到恨不得将动手之人碎尸万段。是他顶着齐峥滔天的怒火,不惜拱手让出城北矿区的开采权,就为了护住宋唯一,为了这份他深信不疑的救命之恩。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骤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着宋唯一的名字。他已经许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宋唯一,除了让手下每个月按时打一笔赡养费过去,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宋唯一此刻主动来电,无非是要钱,或是有求于他。林钊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滑开接听键。他倒要看看,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