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却发现陈凡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著两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一瓶原味的,一瓶草莓味的。
他把那瓶草莓味的,递给了刚跑下楼的陈雪。
然后,將另一瓶原味的,递到了龙雨晴面前。
龙雨晴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和那瓶瓶身上还带著冷气的水,心臟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託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但她知道,自己这道题,又答对了。
她接过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一股清冽的凉意顺著手臂,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
她低声说。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两个字。不是作为下属对上级,而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的感谢。
陈凡“嗯”了一声,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然后便走回沙发,打开了电视。
仿佛递给她一瓶水,和递给妹妹一瓶水,没有任何区別。
可龙雨晴知道,有区別。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熄了她心里最后一丝焦躁。
她感觉自己,好像终於找到了,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最正確的方式。
不是一道冰冷的墙,不是一个挥舞屠刀的刽子手。
而是一个……会换电池,会挑出老菜叶,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拒收一份愚蠢礼物的人。
一个,正常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的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安稳。
夜里,龙雨晴躺在客房的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不像前几次那样,被恐惧和焦虑反覆折磨。恰恰相反,她的大脑异常清醒,精神也格外放鬆。
她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从礼堂里的交锋,到门口的拒收。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清晰。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先生处理所有问题的核心,都围绕著一个原点——陈雪的感受。
只要能让陈雪开心,不被外界的“噪音”打扰,他会选择最简单、最符合“常识”的路径去解决。
而她,也正在被他潜移默化地,拉回到这条“常识”的轨道上来。
就在这时,床头那部漆黑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龙战国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