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一番偷听后,总算明白了夏觞和温墨的计谋。
起初是想让她心甘情愿留下,后来知晓了她的身份,另谋他法,想尽办法让她离开。
所以才一直说水闲死了,还将落羽送了回来。只是她此行并非只是为了落羽,更重要的是想要成为明察秋毫、火眼金睛的神探。
年少时,云迟便从云千水口中听过无数光怪陆离、闻所未闻的故事,心向往之。如今终于能游历闯荡,了结心中夙愿,她必不能轻易屈服。
算计到她头上,也就罢了。可气的是她们居然愿意花费大半精力去算计水闲,明显是看不起她!必定要让她们知道自己不好对付,让她们懊悔小瞧了她!
也正是这个时候,云迟突然听到了水闲的尖叫,望着声音飘来的方向深深吐了口气,不由得感叹:“哇,这嗓子。”
确定了具体的位置,云迟不紧不慢地朝那边走去。
水闲处在水深火热当中,若运气好一点,应该只受了一些擦伤;运气差了,这会儿应该奄奄一息了。
她从前也妄想过,困在牢笼中束手无策时有人能从天而降,告诉自己,一切都已为你摆平,你安心去做吧。
若真有这样的人,云迟一定会爱上。就算对方不喜欢她,她也会努力到底,让对方爱上自己!
罢了。越想越远,还是抓紧时间去救水闲吧。否则去晚了,他要闹了。对了,那个人必须足够温柔体贴,不能像水闲这样,一直闯祸就算了,还总不肯对她说几句好听的话。
嘭!
窗户应声破开,一个人被人从屋里丢出来,摔到赶来的云迟面前。
云迟下意识倒退几步,看清地上的人后,又探着脑袋从裂开的口子里往里观望。
水闲被温砚踩在脚下,嘴唇泛白,薄弱的胸膛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她瞳孔骤缩,心猛地一坠,厉喝一声:“住手!”
温砚没回头,几乎在听到云迟的声音时立刻挪开了脚。云迟飞扑到水闲身边,将他抱进怀里,冰冷的触感蔓延至全身,她顿时如坠冰窖,身体发抖。
全身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她连抬手的动作也变得十分费力。
“他已经死了。”温砚故作悲伤地说。
这不是云迟第一次听说水闲死了。只是这一次,没有半点暖意的身体靠在她怀里,他脸上浮着一朵纯白的云,没有任何杂质。云一动不动,云迟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吹走了云。
温砚假意安慰:“没事的,只是死了一个人嘛。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找更多的。”
这话刺痛了云迟,她觉得自己应该微笑,可没了水闲,她只想哭,眼里却流不出泪水,喉咙紧绷发酸,发不出声音。
“我该……该……感激你吗?”云迟颤颤巍巍地起身,正对温砚,通红的双眼瞠视对方。
温砚被她的眼神威吓到,不过很快恢复神色,笑道:“你很喜欢他?放心,这一个先给我,之后的人都给你,我绝对不染指。”
“是吗?你们想干什么呀。”云迟竭力忍耐,等待她说出真相。
温砚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事儿很复杂,有些事需要人背锅,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云迟的理智和私心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她想杀了温砚为水闲报仇,可她手上一旦染上鲜血,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暂时晕过去的陈珂在此刻醒了过来,拉着窗沿站了起来。云迟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为水闲出口气,结果外面传来的闹哄哄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这里,见到了惨烈的一幕,纷纷瞠目结舌,哄闹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下来。
云迟恢复了理智,对众人说:“她们杀了新郎。”
一直以来都是她们杀了新郎。
温砚没料到人会这么快到,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被云迟看在了眼中。
云迟明白了什么,悄然退至一旁,接下来的戏台不属于她。
人群中让开了一条道,夏觞和温墨款步而来。温砚双眼逐渐放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两人,手里的银针“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旁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而云迟听到了这声细微的动静,朝温砚的手心扫了一眼,视线又回到了水闲身上。
夏觞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流着泪在水闲的尸体前喊了几声,让在场的人清楚她是受害者。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她不明说,答案显而易见。
温墨恰如其分地劝夏觞不要太伤心,将她扶起来。沉重的婚服让夏觞的动作迟缓,加上她哭得梨花带雨,众人对她充满了同情。
温砚冷笑着观赏两人的演戏,早已明白这一切。
温墨脸上透出一些心疼,轻拍着夏觞的脊背,生怕她伤心过度伤了身体。
“夫人,不可太伤心了。云公子没福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