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天殿上的钟声,照常响起。
令满朝文武略感意外,又觉得欣慰的是,景泰帝朱祁鈺再次出现在了龙椅之上。
虽然陛下面色依旧苍白,身形也有些显单薄。
但陛下那双眼睛里,前几日瀰漫的死灰与绝望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往昔一样的专注!
一上朝,朱祁鈺就仔细聆听著大臣们的奏报,对几件积压的政务做出了清晰明快的批示。
他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却鏗鏘有力。
仿佛,他要將耽搁的时光给奋力追回!
朱元璋在殿中,望著重孙这样的转变,心中既是宽慰,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自然看得出,这並非真正的康復!
更像是一种,心结暂解后,凭藉意志强撑起来的“迴光返照”!
但无论如何,总比彻底沉沦要好!
“能振作一日,便是一日的明君。”
“祁鈺这孩子,终究没让咱失望。”
至於朱权,则是静坐在丹陛之下的摄政王位上。
他的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轨跡难以轻易扭转。
景泰帝朱祁鈺的寿数,依照自己所知的未来,已然时日无多。
这短暂的振作,是油尽灯枯前,骤然跳旺的火苗。
他看著朱祁鈺那努力挺直的脊背,只能是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嘆息!
老朱家的皇帝,为何总是这般福薄寿短?
或许,这就是坐拥天下的代价?
朝会散去,朱祁鈺被搀扶著前往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朱权並未隨眾臣退出,而是转身,向著皇宫深处,那处略显冷清僻静的东宫別院走去。
他需要去看看,那位关乎大明下一阶段国运的储君:
——年方八岁的太子朱见深。
还未走近院门,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孩童笑声,便隔著宫墙传了出来。
这中间还夹杂著一个女子,温柔的低语和提醒声。
朱权抬手,制止了身后想要高声通报的引路太监,示意他们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