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拍戏按部就班,那场落水戏是第六十五场,定在了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拍摄场地在片场附近的一条河边。河水清得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岸边石板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被水润得滑溜溜的。对岸是一片矮树林,树影落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荡一荡的,像一幅没干透的画。
这场戏讲的是沈砚和帕维被四个黑衣人追杀,刀剑齐出。战到酣处沈砚被暗箭偷袭,失足落水,帕维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之后跳水救人。
叶晓白和齐一已换好了戏服站在岸边做热身。
岸边的石头上放着两条干浴巾,叠得整整齐齐,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这是齐一特意为叶晓白准备的,希望他从水里起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为他保暖。
“准备好了吗?”副导演举着大喇叭喊。
“好了。”叶晓白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带着齐一走到指定位置。
“第六十五场,第一镜,A!“
场记板一响,打戏开始。四人围攻,两人背靠背,沈砚的剑走轻灵,帕维的刀贴身狠辣,攻守之间越来越默契。战到酣处,沈砚一剑逼退面前两人,身形微侧,暗处冷箭射来——
“卡!”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晓白,落水的点不对。你要退到河边才行。再来一遍。”
叶晓白点点头,走回起点。服装师上来帮他理了理被打戏弄乱的衣领,化妆师补了补额角的汗。
“第二镜,A!”
打戏重新来过。沈砚被两个黑衣人逼到岸边,一剑打退面前两人后,忽然一支冷箭袭来,他身形一晃,虽躲开冷箭,但是身体却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倒进水里。
春夏之交,水温比想象中凉。
“不行,太刻意了。”导演摇头,“像自己跳下去的。”
叶晓白从水里站起来,水面齐腰,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走上岸。服装师赶紧上来帮他整理湿透的戏装,化妆师补妆。他定了定神,没说话,走到河边重新站定。
“再来。只拍定点落水。”
叶晓白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眼时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向后倒去。
“不行,像假摔。”
又一次。
“不行,胳膊抡得太开了。”
再来。
叶晓白站在河边,嘴唇已经有点发白了。河水泡久了很凉,他的肩膀微微抖着,手指攥着剑柄,指节有点泛白。
齐一的打戏部分已经拍完了,现在就站在旁边,看着叶晓白一次一次落水,拿着浴巾的手越攥越紧。
又一条拍完,导演还是不满意。叶晓白从水里爬上来,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喘气。齐一快步走过去,把浴巾披在他身上,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叶老师,别想着演落水。你回想一下坐我的摩托艇掉进海里的感觉。”
叶晓白抬眼看他,随即笑了起来,嘴角还挂着水珠:“你还敢提这个。”
“亲身体验比说教管用。”齐一低下眼眸说。
叶晓白没再接话。
“再来,换种方式,准备。”导演又喊。
他站起来走回位置,闭上眼,摩托艇上那次落水的感觉涌上来——突然而至的失重感,四肢像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乱抓,眼前的景物如电影中的慢动作般掠过、海水灌进鼻腔、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他睁开眼,镇定的将浴巾从身上取下,递给旁边的场务。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