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摩托艇（第2页）

叶晓白一眼看穿了他的窘迫与别扭，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愧疚里，便主动开口转移话题：“换我来开吧，我也想体验一下极速的感觉。”

他顺势往前挪了挪，动作自然利落，眼底悄悄掠过一抹跃跃欲试的亮色。

“你坐后面。”

齐一乖乖应声落座在后座，一副闯祸之后老实认错的模样。

叶晓白抬手握住操控把手，指尖轻搭油门，下一瞬，他指尖利落发力，油门猛地拧下，摩托艇骤然提速窜出，又骤然收油刹停。接连几次骤启骤停，凌厉的惯性反复拉扯艇身，让身后毫无防备的齐一狠狠往前贴，牢牢靠在了他的背上。

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叶晓白耳尖藏着浅浅的笑意。迎着呼啸海风，他高声道：“抓好了，我们要起飞了！”

话音落定，他不再试探，手腕利落发力，彻底拧死油门。

摩托艇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猛冲出去，破开层层碧波，驰骋在辽阔无垠的海面。烈烈海风灌满耳畔，撩乱发丝，吹散所有拘谨与沉闷。

齐一伏在他身后，鼻尖全是被海风卷过来的洗发水味，耳边是叶晓白压不住的笑声。

欢悦的气氛被点燃。

“往左！左边有大浪！”齐一迎着海风，扬声指引，语气里满是雀跃。

叶晓白闻声立刻应声，利落调转方向，操控艇头直直迎上前方翻涌而起的浪尖。

艇头狠狠撞上浪峰，借着浪潮的推力，整艘摩托艇骤然腾空跃起，短暂脱离海面，凌空掠过万顷碧波。极致的失重感与快感交织，酣畅淋漓。

转瞬之后，艇身轻盈下坠，稳稳落回海面，只溅起一圈细碎纷飞的雪白浪花。

两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笑意，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清亮的笑声裹挟着海风与浪涛，在碧海长空之间回响。

一番尽兴驰骋过后，两人放缓速度，任由摩托艇随浪飘荡。齐一横着坐在后座上，双脚垂在艇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海面。叶晓白整个人趴在仪表盘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被浪颠得一晃一晃的。

“哎呀，开摩托艇不但费体力，还费嗓子，我现在嗓子都喊哑了。”

“这多过瘾啊。”过了一会儿，齐一又说，“我以前带团，每次安顿好游客，就一个人租艇开出来，熄火躺着。有时候能躺一下午。”

“不无聊？”

“也无聊。”齐一笑了，“但那种无聊是我自己的选择。”

叶晓白没说话。他听懂了。

又漂了一会儿，齐一轻轻碰了碰叶晓白的肩膀，一只手朝左前方指过去。

叶晓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左前方的海面上，一群飞鱼被惊起，贴着海面滑翔，银蓝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纷纷落回水里。

叶晓白屏住了呼吸。又一群飞起来，离艇更近，水花溅到他手臂上，他下意识往后一缩，手攥住了齐一的手腕。齐一没动，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在自己腕上的手，然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飞鱼很快游向远方，海面恢复平静。

“噢，太壮观了！”叶晓白眼睛发亮，整个人往前倾，说话时无意识地摇了摇齐一的手腕，“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飞鱼！”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齐一的手腕。他赶紧松开，假装捋了一下头发。

“这种规模的飞鱼群不常能碰到。今天运气好。”齐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被攥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温度。他收回手站起来，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我们该回去了。”

海面光线渐柔，两人才缓缓地将摩托艇开回码头。

此时，落日熔金，漫天橘红晚霞铺满整片天际，远处渔船缓缓曳着余晖前行。两人肩并肩坐在石阶上，被美丽的落日深深吸引。直到暮色彻底落下，街边灯火次第亮起。

“走吧。”齐一站起来，朝叶晓白伸出手。

叶晓白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个人的手掌都带着海水的微凉，但交握的那一下，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