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羽轩似是被戳中痛处,羞耻地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衣摆。他生得清俊,高挺的鼻梁,微扬的眼尾,即便此刻狼狈不堪,也丝毫没有作恶者的粗鄙,反倒透着一股惑人的清隽。
苏喻叶指尖微微抵在他的喉间:“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都没后悔过吗?”
杨羽轩没有回答,反而嗤笑一声,反唇相讥:“后悔什么?后悔抢了那户穷人家的救命钱?还是后悔逼得那个小姑娘走投无路?”
苏喻叶指尖用力,他却咳着笑了出来,侧头瞥了眼墙角搬着食物忙碌蚂蚁,甚至松了松肩膀给它们让位,语气懒懒散散,满是无所谓。
“我昨天还救了一只掉进水缸的小猫,给楼下流浪的小孩分了半盒蛋糕。至于你说的全球变暖、子孙后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活一日便享一日的福,纸醉金迷都来不及,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你说我坏?我不过是只看得见眼前的方寸之地。那些遥不可及的大道理,是谁的过错谁去承担,我不接,也懒得管。”
杨羽轩的内心,早已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认知上的断层,是共情能力的彻底缺失。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细腻的软肠,又怀揣着冷血的心肠?
或许苏喻叶想错了,他本就是这样矛盾的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不为人知的可悲苦楚。
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喻叶心头五味杂陈,沉默片刻,还是将拍下的画面和录音,一股脑发给了杨羽轩素来交恶的室友。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他却突然犹豫了。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父亲当年的遭遇,突然在脑海里闪过。
别磨叽了!
苏喻叶猛地回神,在心里呵斥自己。当初杨羽轩把你的视频发在校园墙肆意诋毁时,可曾有过半分心软?你反倒在这里替他共情,替他惋惜。
不再纠结,指尖按下,消息成功发送。
置顶对话框突然弹出消息,备注是简单的一个字母:j。
[j]:你那个亲戚说,让你过去一趟,有东西落下了。
[死向生]:……
屏幕顶端,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删删改改许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字。
[好]
杨羽轩最后是如何狼狈逃走的,苏喻叶已经不在意了。横竖他的名声早已败坏,昔日那些所谓的好友,想必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闲来无事,群里静得连蚊子都不愿光顾。发句问候,又不会少块肉。
[死向生]:大家还好么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无一人应答。
值得庆幸的是,微信顶端,还有人在输入框里反复斟酌,迟迟没有退出。
终究是没什么可说的,便也不再浪费时间。徐辞象征性地发来一句客套话,打破了沉寂。
[c]:还好,你跟……你跟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