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作先砸满山缝崖隙,白雨紧跟其后跳入万壑千岩,顷刻间,满山满崖再次挂起了白练,整个南州副湮灭在一片缥缈水汽中。
獠獐刀从空中飞出一个凌厉的弧度,终而落到了顾栖川手中。年初下了北境交战地,他就再没开过刀。
“这五百个人里约莫有两百个是刚剃了头发混进来的,非南州庙僧人。”月慈走过来,袈裟淋了雨变得格外沉重,他索性脱了扔到石头上。
“雨势太大,三步之外便已模糊!僧人和衙役只怕自顾不暇!”依永烟扯着嗓子喊。
“松散着容易被袭,将人围到一起来!”这雨来的猛烈,必定去得也快,熬过这刻!”
“月慈,你带着僧人先下山。都是剃头和尚,混在一起难分敌我。把善因捆好了,我还要审他。”夏愁道,“永烟,让衙役们围到这里来,松散着容易被袭!”
“是!”依永烟转身消失在雨中。
“你顾好自己。”月慈面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忧心忡忡、挂念重重,终却欲言又止。
临危之际,没有人会反驳夏愁的运筹安排。
“区区两百个人,奈何不了我。更何况还有大老爷呢。”夏愁扬唇,给他了一个安慰的眼神,“下山的时候注意些,刀阿罕难免没有埋伏。”
“嗯。”月慈一步三回头,终于被夏愁斥了一句:“不可豫蹭!”
顾栖川掀开雨帘靠近,脸色铁青,显然是沉月带来的消息让他动怒:“你坐好,我很快就处理好了。”
话音刚落,在南州还未出鞘的獠獐刀在此刻终于缓缓而出,来自北境的寒光第一次在南方雨林中现身,宛若沉睡许久的虎狼开始转醒。
“退后!护着夏愁!”顾栖川对刚回来的依永烟道。
他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杀伐之色。
依永烟听言带着衙役往后退,欲站到夏愁身前,却听她也道:“再退。”
“阿夏……”依永烟有些踟躇,却在与她目光相接时败下阵来,“是!退至夏师爷身后!”
百余人看到了顾栖川,如毒蛇狠豺嗅到目标,霍然一拥向前:“杀!——”
为首之人冲在最前,锋刃刺破疾风,顺着风雨强势逼来。顾栖川闻声判路,若迅雷之速向右侧身,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腕,翻手用力,毫不犹豫地将来人的手腕骨“咔”地扭断,另一只手上的獠獐刀刃无间隙接位砍下脑袋!
雨雾中紧接着压入四十余个黑影,皆手持长刀,动作利落狠辣,朝着顾栖川四面八方砍来!
夏愁神色沉静,声音冷定:“上。”
顾栖川眼见依永烟和夙洱脱身而出,从夏愁两侧往他这边冲来:“混账东西不听话!让你们守着夏愁!”
“抱歉啦大老爷!我们得听主子话啊!”夙洱言出,拽下腰间药袋子,纵手往来人方向一甩,飞到空中时被依永烟长剑一刺,粉末顺风而飞。他再急速给顾栖川和沉月手里各递了一颗药丸:“解药快吃哦!”
“大老爷回去再罚我们罢!”依永烟覆身落地,手撑着地面借力,“现在就让我们和大老爷一起解决了这些渣滓!”
顾栖川面色定了一下,岩广知那句“咱们同在雨林县衙做事,那就是一家人”突然就有了实意。
“别被伤了。”顾栖川只对他俩道一句,然后看了一眼沉月,后者立会意。
夏愁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沉月,蹙了蹙眉,只听他道:“抱歉啦夏师爷,我也得听主子话。”
“就是一点迷药!没什么怕的!剩下的上啊!”善缘吼道。
“找死!”顾栖川冷笑道,颇有阎王架势。
剩下百余人一拥而上,分为三路,两路十人,剩下的全往顾栖川一人拥去。依永烟和夙洱的身法还算不错,以一挡十不成问题,但也无余力再帮顾栖川。他却丝毫不惧,迎敌之际,獠獐刀刃光尽显,侧砍横断,锋利无比,迅疾无比,加之顾栖川力气大得吓人,压迫之下完全没有反击之力,最前方之人还来不及喊叫,便已经身首异处。他砍头如摘果,力气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杀一个还不够,找准了时机拦腰横砍横出,刀刃连走数米,一串大活人们被活生生地全被分成了两截,十人齐齐毙命。
看的后面的衙役们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