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待它们吸食得差不多时,轻轻握起拳。
食人花的触须接受信号开始在漩涡里生长,疯狂缠绕,补救这道吸食无尽的漩涡,然后结出不知名的鲜艳花朵。
唯一的时空通道被压缩。
钻进程岁眠嘴里的苦涩海水又吐出了来。
他被巨浪冲到游轮旁,好在死死抓住了船上放下的长梯,才没带到深海里。
程岁眠费力地把手抽出来,往金属栏杆上搁。
然后一步步挪脚爬上去。
漩涡被限制了,意味着去往海蜃计划再次泡汤。
风暴已经彻底停歇了,程岁眠一头躺到了巨大的游船船板上。
在汹涌海水中的挣扎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
“还以为能简单地回去再瞧一眼。”程岁眠闭上眼睛,感受隔着借来的衣服底下冰凉坚硬的船板。
他再次掏出那张“游客守则”,望向茫茫无际的大海边缘。
空中余下最后一阵风。
“晚风常入梦,此番是归终。”
邹巴巴的螺纹文章落到海面,在余浪拍打下深深沉到海底。
海市蜃楼,终还是大梦一场。
最后一次出现在洛德河的广播清晰响起,通知着本次蜃景观测游学的终止。
在舱门隧道里呆着的四个小时,其实在无石镇只过了将近三十分钟。
DI观察室里,允炽躺了一天。
数日来的紧绷压力在这短暂的昏迷里得到了休息。
他醒过来时,一抬手就看见扎在上面的针头。
金属架头上已经空了两瓶针水。
允炽偏过脸,看到了床头旁放置的时间。
他坐起身,拿开遮挡的编制花篮,想看看有没有通讯设备。
“在找什么?”
尹疏则第二次来到这间观察室,看到了侧趴在床边的病人。
“哥。”允炽嗓音沙哑。
对方还穿着整洁的DI的医用白褂,只是由于一整早都泡在仪器台旁,微弱的消毒水气味加强了那股严肃疏离的意味。
允炽坐回身子,靠在软垫上。
“跟我一起的有个同学,叫许川。他怎么样了?”
“洛德河只送来两个人,”尹疏则过去轻推了下输液管上的塑料滚轮,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许川没找到。”
“没找到?”
怎么会……
允炽静了下来,半晌没说话。
尹疏则注意到他的反应,开口“已经在海域边缘展开搜救了,不用太担心。”
允炽点头,目光一直停在手上的针头处。
尹疏则把他的手放白色被单里,然后往人额头上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