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知道,他是太阳,而她是阴沟里的草,连直视阳光的勇气都没有。
送到楼下,游恋小声道谢,接过行李箱就想逃上楼。丌斯年却叫住她,嘴角弯起一个干净的笑,梨涡彻底显露出来,
“我叫丌斯年。明天去三中报到?”
游恋愣住,茫然点头。
“巧了,我也是。”
“明天校园门口见。”
她不敢再和他多待,怕自己的狼狈被看得更清楚,抱着怀里的木盒子,拖着行李箱,匆匆说了声再见,就低着头跑了。
丌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伞柄,梨涡里的笑意久久未散。陆驰骑着单车从巷口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人都走没影了。”
丌斯年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没什么,遇到个很有意思的人。”
而跑回继父家的游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全是少年含笑的眼睛和那对好看的梨涡,还有天边那道永不褪色的彩虹。
丌斯年。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想,这大概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一场意外的浪漫。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场浪漫,最终会变成贯穿她一生的,意难平的遗憾。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游恋五点就醒了,轻手轻脚做好早饭,收拾好弟弟的书包,反复叮嘱他乖乖上学,再把碗筷洗净、地板擦完,才敢拿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换上妈妈勉强买的新校服,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尽量把自己藏得毫无存在感。
自卑像藤蔓,从小缠到她大,让她本能地躲避所有目光。
三中校门口人来人往,新生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身边跟着说说笑笑的家长,满是朝气。游恋攥着书包带,低着头往校门里挤,紧张得手心冒汗,陌生的环境让她浑身紧绷。
“喂,新同学。”
熟悉的慵懒嗓音,从身侧传来。
游恋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