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黎没有回答。他直接掀开门帘,走到了风沙肆虐的营地高处。远处的谷口,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象鸣夹杂着骨头被踩碎的声音,宛如人间炼狱。时黎眯起眼睛,迎着狂风,看了看天上的星象,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风向。片刻后,他转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赛特斯。“那些不是战象,它们被喂了‘曼陀罗’和致幻毒草。二王子偷了《神血净化录》,他懂怎么刺激动物。”时黎指着左侧陡峭的赤红色岩壁。“赛特斯,这片死亡谷,岩石主要成分是硫磺和硝石。”“今晚吹的是东南风,风口正好对着他们来的方向。”时黎的眼底,闪烁着一种……属于现代灵魂的、绝对降维打击的光芒。“既然他喜欢玩火,”时黎把手里的黑纱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清冷的眼睛,“你让弓箭手,把所有的火箭,不要射向大象。”“全部射向左侧的山崖缝隙。”赛特斯愣住了:“射山崖?”“对。”时黎的声音极轻,却判了对面两万人死刑。“我要让这座山,塌下来。”“我要让你的二王子,连一头象都带不回去。”赛特斯看着站在风沙中、瘦弱却仿佛能操控天地的时黎,全身的血液都烧起来了。没有废话,没有质疑。赛特斯转过身,抽出一支燃烧的羽箭,直接搭在他那张重达百斤的黑铁大弓上。“弓箭营听令!”暴君的怒吼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箭头抬高!目标,左侧山崖!”“我主人要这座山塌。你们,就把它给我射穿!”军帐索吻“轰隆——!!!”死亡谷左侧的山崖,在数万支火箭的集火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撕裂天地的哀鸣!巨大的岩层从中崩裂,千万吨夹杂着硫磺的滚烫巨石倾泻而下!宛如天神降下灭世神罚。二王子引以为傲的上千头孟加拉战象,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碾成了肉泥。整个山谷被漫天的粉尘和血雾彻底吞没。“陛下!小心!”近卫军统领目眦欲裂地嘶吼。一块被爆炸气浪掀飞的尖锐岩石,像一把黑色的巨斧,直直朝着战车上时黎的后背砸来!时黎听到了刺耳的风啸声。但他来不及回头。电光石火间,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扑了过来。赛特斯单手箍住时黎的腰,另一只手扯过宽大的黑金斗篷,将时黎摁在怀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铸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砰!”一声骨头错位般的闷响。时黎的脸颊重重砸在赛特斯的黄金胸甲上。他清楚地听到,男人喉咙深处滚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搂在他腰上的手臂肌肉瞬间坟起,硬得像铁,甚至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但他愣是没有松开半分。风沙渐歇。二王子的残部被落石断了后路,埃及前锋营如饿狼扑食,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赛特斯。”时黎在黑暗的斗篷里开口,声音绷得很紧,“松手。”斗篷被掀开。赛特斯的脸色有些发白,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却亮得吓人。他盯了时黎一眼,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我没事。”赛特斯没让任何人靠近,单手握住缰绳,“回营。”……中军大帐。军医们端着药粉和纱布,战战兢兢地跪在帐外,屁都不敢放一个。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都滚。没我的命令,谁敢进来,斩。”赛特斯的声音传出。门帘落下。时黎站在火盆旁,看着那个背对他、坐在羊皮垫子上的男人。赛特斯后背的黄金铠甲,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块。飞石的力道直接砸穿了铠甲接缝,鲜血正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一滴滴砸在地毯上。时黎走过去,拿起铜盆里浸湿的亚麻布。“脱了。”赛特斯没动。他盘腿坐着,粗糙的大掌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皮外伤,死不了。那些军医手太粗,等血自己停。”“我让你脱了。”时黎的声音冷了下来。赛特斯的脊背一僵。这世上,能让这位暴君听话的,只有他。赛特斯反手解开胸前搭扣,沉重的铠甲“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伤口暴露在火光下。一道半尺长的撕裂伤,皮肉翻卷,混着泥沙和铁甲碎屑,深可见骨。这种伤,换个普通人早疼死过去了。时黎的眸色沉了沉。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赛特斯身后,用湿布一点点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