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谢府后院,柴房。
谢秩珩看了看面前两个痛哭流涕不断朝他磕头诉苦的人。见他们身形猥琐,贼眉鼠目,一开口便是嗤鼻的贪欲和异想天开的无知,可知常年并未做什么正经事,是那种只靠坑蒙拐骗过活的。
他没再开口询问,身后的护卫宁远会意上前,用手中刀柄狠狠敲了敲两人的脊梁骨,“大公子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废话的,若再不老实交待清楚,便把你们扔进利川河里喂鱼!”
严正严宽吓得结舌,只得又拼命磕头:“大公子饶命,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宁远双手抱臂,在身后虎视眈眈,严宽只得哆嗦着开口:“是姜家主母滕夫人来找的我们,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让我们进京告状……说事成之后还能再得百两……”
谢秩珩眉头微微舒展,接着问:“不过百两纹银,你们便胆敢上京诬告他人,还将国公府牵涉其中,可知此事倘若稍有差池,是会赔上性命的吗?”
两人又是一阵胆寒,却听严正急忙开口道:“可我们并没有诬告,我的儿子确实是被她给害死了,此事去年扬州官府都有记录,只是……”他勉强硬气不过片刻,复又微眯下来,“只是去年滕夫人出面给了我们十两银子叫我们撤诉,我们才没继续告。”
谢秩珩微眯起眼,便问:“那就说说你儿子当时是因为什么而死。”
严正露出惭色,“其实具体经过我也不清楚,都说他是淹死的,可他从小就会水,哪怕是吃醉了酒也会浮在水面,怎么可能淹死呢?”
严宽见谢秩珩面露不耐,忙将话题接了过来:“回大公子,事情是这么个经过,起先确实是姜小姐来找的我弟弟,因为我弟弟替孙家掌了好几年的田庄账册,她想弄清楚她堂叔孙世茂一共侵吞了她家多少田铺,我弟弟见她一个孤女可怜,就好心帮了她。”
“后来两人就又见了几回面,我弟弟还去姜家找过她好几回,再到后来不知怎么,两人就闹翻了,然后我弟弟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谢秩珩:“也就是说,你们一没亲眼见到,二没直接证据,便就断定他的死与姜岁宁有关?”
两人忙齐声辩说:“有的,我们有证据的。我弟弟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口里还含着一只翡翠戒指是姜小姐的。而且他死前有两日没回家,这期间有人看见他在桥头与姜小姐见过面,说当时两人吵得很凶。”
“我弟弟是个老实人,本本分分又会识文断字,根本就不会去得罪什么人,他突然死了一定是与姜小姐有关。”
谢秩珩自动忽略掉那些主观旁支,只问:“那位目击人你们可认得?”
严宽:“是滕夫人身边的婢女,叫冬裳。”
谢秩珩已是全然明了,淡淡说道:“这位滕夫人当真是好手段,不过区区几十两银子,便能将自己杀人经过推得一干二净,顺带还能买下你们这几位苦主的性命,让你们继续替她撕扯受害而浑然未觉。”
两人一听,惊骇道:“大公子此话怎讲啊?”
谢秩珩冷笑:“若我猜得没错,滕夫人之前给你们十两银子叫你们撤诉时,大约已经将你们手中仅有的那枚证据换走了吧?”
两人听了更加害怕,急忙说道:“疼夫人说为免节外生枝,就放在她那里替我们保管着,再说还有冬裳这个人证呢,只要我们想告状,随时都能去告,她也会替我们打点好一切的。”
“你们非亲非故,就只是因为她过去做了几年孙家主母,你们便就如此相信她?”谢秩珩收敛笑容:“再说你们怎么就能笃定,那枚被换走的翡翠戒指,究竟是姜岁宁的,还是她自己的?”
两人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化,一时激愤一时又怯懦自责,谢秩珩懒得再同他们废话,只说:“深宅大院里面因为争权夺利杀人于无形的事情,想必你们从村口天桥说书人的口中也听过不少。”
“既然你们从头到尾都是受人唆摆利用,叫你们撤诉便撤诉,叫你们再告你们便继续告,那么事成之后,你们还能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严正严宽二人哪怕再糊涂也能想明白,最终的结果便是被人给灭口。
可是滕夫人心慈善眉,打从孙家的时候就对他们客客气气极为慷慨,又怎会去害他们呢?
从柴房出来,宁远上前询问这两人应当如何处理?
谢秩珩停步说道:“这两人并非罪大恶极,只是愚蠢莽撞,容易因为贪欲受人利用。但若是就此放过他们,只恐怕来日还会再为人枪炮,继而再有损国公府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