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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30

知识皇帝的晋升仪式，是解析自身。

向外窥视的窥秘人，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31

我…我是谁？

在信息与疯狂的洪流中，她茫然地想。

我是赫尔。

一个念头马上蹦入脑海。

紧接着是另一个词，希拉露丝。

不，不对。

在更久以前，在漫长的时光以前——

我有另一个名字。

32

她想起许多东西。

母亲——真正生养她的母亲，那个喜欢赤足走在草地上的女人。她模糊不清的脸，逆着光的微笑，温暖的、因岁月而粗糙的手。

她…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要抛下我？

她又想起小时候忘带伞，只得迎着雨狂奔回家的那个傍晚，天色靛蓝，路灯如悬浮的金色光球，细碎的金光破碎地荡漾在水洼上，路边的橱窗则是暖黄的。潮热的暴雨，泥土的气息，车轮压过水面的声响……

明明是这样重要的时刻，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却不停地涌入她的脑海。

游戏的卡带，摆满凌乱杂物的房间，蓝莓酸奶，小学的玩伴，妈妈的围巾，发热，躲在壁橱里哭，尴尬的社交场合，孤独，打翻的水杯——

无数她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早就不在意的琐碎信息组成了庞大的海，汹涌地埋没她的意识与自我。无数个瞬间她以为自己要失控，要迷失在这美好的、痛苦的、怀念的、可憎的一切里。

【你要找到“本我”。】

【那是真正的你，是最重要的部分】

真正的，我……？

【找到它】

【然后重新成为“你”】

33

赫尔是个懦弱的人。

她一直知道。

她怕黑，怕孤单，遇到不公总想着先忍耐一下吧，没有反抗的勇气。她羡慕拥有鲜明自我的人，就像飞蛾渴慕光一样不自觉地依附过去。

因为害怕做错，害怕承担做错的后果，所以她一直，一直，一直在盼望他人为她做出决定。

孩子第一个依附的人是母亲。

对孩子来说，母亲无所不能，母亲是绝对智慧的，是至善至美的。血缘注定她们比谁都贴近彼此，两颗心以同样的频率跳动，连血液、骨头都来自母亲啊！

所以当妈妈独自离开时，她如坠深渊。

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在冰凉的被子里，渴望赐予她生命的人重新出现，重新拉着她的手，带她离开黑暗。再抱抱我吧，她啜泣。

如果妈妈都会抛下我，那又有谁能，谁能指引我，谁能给予我永远不消退的光。

谁能顶替月亮、太阳、天空和星辰？*

我想要，像格里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