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太阳做了一场梦。
他梦到大雪飞扬的国度,冬天冷到骨头深处都在打颤,积雪厚得能把人埋进去。他梦到白桦林,蘸酱面包,和一面鲜红的旗帜。
他想起双亲,他们粗糙的手,温暖的拥抱和叮嘱,他们为他骄傲,他们的儿子出色到能进入研究所。出发的那天,他们送他到火车站,家乡和双亲都逐渐变为了缩小的黑点。
然后是……混沌。他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没有意识,没有知觉。
世界变了,他相信的一切和留恋的一切都留在了漫长的时光以前。
但救世主还是迈出了脚步。
然后…再然后……
是背叛。
被杀死的痛苦,被啃食的痛苦,被背叛的痛苦,惊讶,憎恨,懊恼。他是被犹大出卖的基督,祭坛上的羔羊,但这·不·是·自·愿·的。
“……”
真实造物主睁开眼。
祂沉默地体会了数秒的安宁,疯狂和混乱仍然在祂体内翻卷——这是序列零注定要承受的代价,也是诞生自憎恶的倒吊人无法摆脱的阴影。
接着祂转动眼睛,看见伏在阶下沉沉睡着的学生。
祂令阴影蔓延,安静地抚过学生金灿灿的脑袋。祂想起一些其他的事,现在的,未来的。
曙光……
祂叹息。
61
赫尔悠悠转醒,她发现梅迪奇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居于神坛上的倒吊人不见了。她吓了一跳,腾地站起来,左右环顾。
梅迪奇似乎被她的举动惊到,指尖上的火差点甩出去,莫名其妙:“你又怎么了,睡蒙了?”
“……”
祂端详了赫尔几眼,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做噩梦?深陷回忆?你都几千岁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睡醒了哭着找妈妈。”
赫尔默默地坐回去,抱住膝盖。
“诶,你说为什么你和大蛇都喜欢往主旁边一趴,就地睡觉。”
过了一会,梅迪奇突然若有所思地说。
赫尔直觉祂要冒出气人的话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