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汉东政法大学的梧桐大道铺满了落叶。
金黄的、褐色的、暗红的,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环卫工人不紧不慢地扫着,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像秋天的私语。阳光稀薄,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斑。
上午九点,祁胜天走进了政法大学校园。
他今天没开车,打了个出租车,在离校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下了车,步行进来。
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青年教师。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还是掩盖不住。
孙明超的办公室在文治楼五层,马克思主义学院最东头的一个小房间。
祁胜天上楼时,楼梯间很安静。老式教学楼,楼梯是水磨石的,边缘磨得发亮。
墙上贴着各种学术讲座的海报,有些己经褪色,边角卷起。空气里有股陈旧纸张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是大学特有的气息。
五楼走廊很长,光线昏暗。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祁胜天走到508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孙明超的声音,清亮,平静。
祁胜天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张简易沙发,几乎就把空间占满了。
书桌上堆满了书和文件,有些散乱,但乱中有序。
书柜里塞得满满当当,大多是哲学、政治学、法学著作,中英文都有。
孙明超正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祁胜天,站起身。
“胜天院长,欢迎。”他伸出手。
两人握手。孙明超的手很凉,但握得很有力。
“孙博士客气了,叫我胜天就好。”祁胜天说。
“那你也叫我明超。”孙明超微笑,“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