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七楼大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坐了十六个人,加上祁同伟,正好十七人。这就是“国家战略安全与经济发展特别协调办公室”的全部核心成员。
气氛很肃穆。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翻阅文件发出声响,甚至没有人咳嗽。所有人都坐得笔首,目光集中在主位那个男人身上。
祁同伟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像在检阅一支即将上战场的部队。从汉东带来的赵大海、钱小梅、孙中雪、李无玊;全国选拔的周峰、吴德华、郑帅、王小沙……每一个人的档案他都看过,每一个人的背景他都了解。
这是一支精英队伍,也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剑是否锋利,要看执剑的人。
“各位,”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团队。这个团队没有名字,没有公开编制,甚至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但我们的工作,关乎国家经济安全,关乎战略产业布局,关乎核心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有的精通金融,有的熟悉外交,有的擅长战略分析,有的精于情报研判。但我需要你们明白一点:在这里,没有单一的领域,没有孤立的课题。
金融问题背后可能是技术博弈,技术竞争背后可能是地缘政治,地缘政治背后可能是军事威慑。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张错综复杂的网里,找到关键节点,然后——解决问题。”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专注。
“现在,我们面临第一个挑战。”祁同伟示意赵大海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华芯科技和梅耶尔精密的logo,以及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和交易流程图。
“华芯科技收购梅耶尔精密晶圆生产线,这是一笔纯粹的商业交易,但却被扶桑国以‘国家安全’为由政治干预。”祁同伟说,“如果我们让步,损失的不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个产业升级的机会,以及在国际博弈中的威信。
如果我们强硬,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影响中欧整体的经贸关系。”
他看向坐在左侧的周峰:“周处长,从金融角度,你怎么看?”
周峰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主任,各位同事。我分析过梅耶尔精密的财务状况,这家公司近三年营收下滑,现金流紧张,急需外部输血。
华芯科技的出价很有诚意,比市场估值高出百分之二十。从纯商业角度,这笔交易对双方都有利。”
他切换画面,出现扶桑三菱财团的投资图谱:“问题是,三菱财团不仅是梅耶尔的股东,更是扶桑半导体产业链的核心推动者。
他们担心,一旦梅耶尔的技术被我们掌握,扶桑在芯片制造设备领域的优势将受到挑战。所以这不是商业决策,是产业战略防守。”
“有破解的办法吗?”祁同伟问。
“有,但需要多管齐下。”周峰说,“第一,我们可以通过第三方基金,暗中增持梅耶尔股份,增加在董事会的话语权。
第二,寻找梅耶尔的其他潜在买家,制造竞争态势,抬高交易价格,让三菱财团权衡成本。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必须让德国政府相信,否决这笔交易的政治代价,远高于批准的经济收益。”
祁同伟点点头,看向吴德华:“吴处长,外交层面呢?”
吴德华五十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他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千钧:“德国目前处于大选前的敏感期,执政联盟不愿在对外经贸问题上引发争议。
扶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选择在这个时候施压。但德国人也有自己的算盘——他们不希望被贴上‘歧视中国投资’的标签,这会影响他们在欧盟内的形象,也会影响中德整体的经贸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建议,通过外交渠道,向德方传递两个信息:第一,这是一笔正常的商业交易,中国政府尊重市场规则。
第二,如果这笔交易因政治因素被否决,中方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包括汽车、机械在内的其他领域合作——当然,这话不能明说,要让他们自己体会。”
“胡萝卜和大棒。”祁同伟说,“既要给足面子,也要让他们看到后果。”
“正是。”吴德华点头。
接下来,郑帅从地缘政治角度分析了扶桑的深层动机,王小沙提供了三菱财团高层的人际网络和可能存在的弱点,钱小梅展示了通过大数据模拟出的多种应对方案及其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