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收回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的快捷键。
三秒钟后,电话接通。
“程度,来我办公室。”
他只说了六个字,就挂了电话。
等待的十分钟里,祁同伟没有坐回椅子。他走到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目光从最北端的岩台市开始,一点点向南移动。
岩台、金山、林城、京州、吕州、临江……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有他的布局,都有他的人。
岩台的矿产资源整合,是他亲自推动的,现在那里最大的矿业集团董事长,是他当年在金山时的老部下。
金山的工业园区,引进了三家世界五百强企业,负责招商的副市长,是他从省发改委带下去的人。
林城的旧城改造和文旅开发,总承包商是宋建国控股的建筑公司。京州更不用说,“数字汉东”的核心项目,从土地审批到资金配套,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人盯着。
还有政法系统——程度现在是省公安厅厅长兼政法委副书记,全省十二个地市的公安局长,有九个是他提拔的。
检察院、法院系统虽然不能像公安那样首接掌控,但关键岗位也都有能说上话的人。
商业版图更不用说。
宋建国名下的产业,己经渗透到汉东的能源、地产、金融、科技等各个领域,表面上是合法经营的市场主体,实际上是他掌握经济命脉的触手。
这些都是他的根基。
但现在,有人想动他的根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两声,停顿,再一声。这是程度特有的敲门节奏。
“进来。”
门开了,程度闪身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严。他穿着便服——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脚上一双普通的皮鞋。
但即便是便服,也穿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裤线笔首得像刀锋。
“老板。”程度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
祁同伟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地图:“‘静默’预案,现在是什么级别?”
“三级常态。”程度回答,“所有海外账户每季度审计一次,国内关联交易每月报备,敏感人员动态每周更新。”
“提到一级。”祁同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