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两百七十九章 心理博弈防线溃堤（第1页）

镜湖市郊，一处不挂牌子的特殊建筑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

这里是巡回检察组临时设立的秘密办案点，高墙、电网、无声的监控，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地下层的某间审讯室，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审讯室没有窗户，西壁是柔软的隔音材料，头顶是惨白的LED灯管，光线均匀而冷漠，照得人脸上纤毫毕现，也照得人心底那点隐秘无所遁形。

一张简单的钢制桌子，三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证明着这里的一切，都被另一双，或者说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

钱初成麾下，负责核心财务运作的财务总监——王宏发，就坐在桌子一侧的硬木椅子上。

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皱巴巴但料子不错的衬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浑浊，带着熬夜和惊惧的血丝。

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被带到这里己经超过十二个小时，除了喝水上厕所，几乎没合过眼，精神处于高度紧张后的疲惫状态，但嘴巴却像焊死的铁门。

穆棱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像雷霆那般威严迫人，也不像寻常审讯者那样疾言厉色。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耐心的倾听者，或者一个准备进行长谈的学者。

他面前放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旁边是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

“王总监，”“我们还是聊聊那二十亿吧，”穆棱开口了，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像温吞的水，“‘蓝天工程’的专项资金，经过你们公司，或者说，经过你操控的那些皮包公司，层层流转，最后大部分去了境外。这笔账，你一个人，扛得动吗？”

王宏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哭的笑容，声音沙哑：“领导，该说的我都说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资金，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跟钱总，跟其他领导，没有任何关系。”

这套说辞，他己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此刻说出来，虽然干涩，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麻木。

“哦？一个人？”穆棱轻轻重复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夹上敲了敲，那节奏单调而规律，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敲打对方本就脆弱的神经。

“王总监真是‘能力出众’啊，一个人就能完成如此复杂的资金转移，避开层层监管，还能在境外设立那么隐秘的账户。”

王宏发低下头，避开穆棱的目光，沉默以对。他知道对方在攻心，但他更清楚，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咬死一个人扛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家里人能安稳。钱初成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穆棱并不着急，他像是闲聊般，换了个话题：“王总监的儿子，是在美利坚的‘常春藤预备学院’读高中吧？听说那所学校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差不多要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王宏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我……我姐姐在国外，是她资助的。”

“是吗？”穆棱不置可否，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上面是几张清晰的彩色照片——一个少年穿着昂贵的私立学校制服，背景是极具现代感的校园。

一个中年妇人，提着最新款的奢侈品手袋，从一家顶级珠宝店走出来。“你夫人最近似乎也很青睐这些欧洲的奢侈品，光是上个月，就在瑞士某表行消费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你姐姐……真是慷慨。”

王宏发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这些细节，对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靠着你的合法收入，支撑得起这样的开销吗？”穆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王宏发的心窝，“你在这里把一切都扛下来，指望钱初成念你的‘忠心’，继续供养你的家人，让他们在海外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穆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具穿透力：“王总监，你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你觉得，钱初成是那种会长期供养一个失去利用价值、还可能随时反咬他一口的人的家眷的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