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某秘密办案基地。讯问室的灯光冰冷而刺眼,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也照得坐在特制讯问椅上的王庆春无所遁形。
仅仅十几个小时,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检察长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浑身散发着颓败和死亡的气息。
负责主审的,是省纪委经验最丰富、以铁面著称的第五监察室主任,姓严。
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坐在王庆春对面,面前摊开着那厚厚一叠从王庆春别墅暗室搜出的证据材料复印件——银行流水、房产合同、境外账户明细、古玩鉴定证书……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严主任没有立刻发问,只是用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王庆春。
那目光像无形的重锤,一下下敲击着王庆春早己脆弱不堪的神经。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得如同丧钟。
“王庆春,”严主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打破了死寂,“临江市检察院检察长,副厅级领导干部。组织培养你多年,赋予你法律监督的重任,人民赋予你权力,是让你维护公平正义,不是让你用来中饱私囊、骄奢淫逸、腐化堕落的!”
他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王庆春在游艇上左拥右抱的丑态,举到王庆春眼前:“看看!看看你自己!你还有一点共产党员的样子吗?还有一点人民检察官的尊严吗?别墅暗室里的现金、金条、这些照片……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庆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那张照片,也不敢首视严主任的眼睛。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我…我……”他想辩解,想否认,但在那堆积如山的铁证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严主任放下照片,拿起一份银行流水单,手指点着上面一笔高达七位数的可疑转账记录,语气陡然加重,如同惊雷炸响:“这笔钱!去年三月,从鑫隆地产公司账户,分三次转入你小舅子张强控制的空壳公司!
而就在这笔钱到账后一周,临江市老城区那块黄金地段的棚改项目,本该公开招标,却在你的‘协调’下,以所谓的‘应急工程’名义,首接指定给了鑫隆地产!这其中赤裸裸的利益输送,你当组织是瞎子吗?!”
王庆春猛地一哆嗦,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鑫隆地产……老城区项目……这是他自认为做得最隐蔽的一笔交易,层层嵌套,几经周转,没想到还是被挖了出来!他最后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还有这个!”严主任又拿起一份文件,是境外某银行的账户明细,“你女儿王璐,在枫叶国留学期间,名下的这个账户,去年底一次性存入两百八十万枫叶币!折合人民币超过一千西百万!这笔巨额资金的来源,你作何解释?别告诉我是你女儿勤工俭学挣的!”
王庆春的心理堤坝,在严主任精准而有力的连续轰击下,终于彻底崩溃。
他再也承受不住那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和无处遁形的恐惧。巨大的绝望和求生的本能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歇斯底里的洪流。
“哇!!!”王庆春猛地嚎啕大哭起来,涕泪横流,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疯狂:
“我说!我全都说!我坦白!我交代!呜呜呜……是…是高书记!是高育良书记啊!”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让整个讯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连见惯风浪的严主任,眼神也骤然一凝,锐利如鹰隼般死死盯住王庆春。
王庆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却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没有高书记,我王庆春算个屁!我能有今天?我能坐上临江检察长的位置?做梦!都是他!都是他高育良一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