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舟接过来。那枚银色的东西在他手心里滚动了一下,停住了。是一枚种子。跟之前在梦境入侵里见过的那枚一样。银色的,指甲盖大小,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这是生命之树的种子。”苏晚说。“生命之树1(生子)十二个小时过得很慢。灰色房间里没有窗户,看不到白天黑夜,只有日光灯一直亮着,像一双不眨的眼睛。我睡了一会儿,不记得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顾夜舟还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很轻,手里那枚种子还发着银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打呼噜。大张的打呼声已经停了。他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脸贴着灰色地毯,口水流了一小摊。赵烈没睡,他坐在对面靠着墙,砍刀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我知道他没睡着。他的手指一直在刀柄上轻轻敲,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像在数时间。方晴醒了。她从赵烈肩膀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顾夜舟一眼。“他一直在睡?”“嗯。”“种子还在发光?”“一直在发。”方晴站起来,走到顾夜舟面前蹲下,低头看那枚种子。种子躺在顾夜舟的手心里,银色的,血管一样的纹路在慢慢跳动,像一颗缩小的心脏。方晴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在种子上面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我不敢碰。”她说。“怕碰坏了。”“碰不坏。”赵烈睁开眼。“那是小舟。结实着呢。”方晴站起来,回到赵烈旁边坐下。她靠着墙,把腿伸直,看着天花板。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她盯了其中一根闪得最厉害的灯管,盯了很久。大张翻了个身,打呼声又起来了。这次更响,像有人在用锯子锯铁管。赵烈用脚踢了一下他的鞋底,他没醒,打呼声停了一下,换了个调,又继续了。我低头看着顾夜舟。他的睫毛在颤,是做梦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