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择宪拍了拍朴东镇的肩膀,“只是顺从长辈的意志才拼命读书,为什么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不觉得很可笑吗?”嘲讽完,见朴东镇跟个死人一样不说话,李择宪自觉没趣,抬步离开了。等他走后,朴东镇才用口杯接了水,若无其事地刷牙,唾沫吐出,洁白的釉质水盆上多了沫血色。他低头看了一眼,眼不见心不烦地用水冲掉了。:想法“母亲,父亲,我回来了。”朴东镇站在玄关处脱鞋,他母亲听到动静走过来接过他的书包,上下扫了一眼,“今天累不累?”朴东镇想了想,“还好。”他父母有带研究生,一般都在学校做实验做到很晚。但朴东镇下了课还需要在大峙洞接受补习,所以三人基本都能一起吃晚饭。不像其他家庭那样坐的长桌,男主人坐主位,朴家的餐桌是圆桌,没分那么清楚。佣人把煮好的菜端上来,又退下。朴母看完短信,关上手机,“我明天得跟主任请个假,把后天的课调一调。”朴父问,“怎么了?”“理事长夫人召集学生家长去新川国际开修学旅行研讨会。”但实际上是商讨捐赠事宜,基本上每年新川国际的修学旅行都是家长们出的钱。朴母虽然很忙但也不得不请假去参加,除了合群之外,其他孩子家长是不会放过在理事长夫人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的,她也不能落后。朴父在这个家里没什么话语权,所以听完后没有发表意见。尝了一口汤,朴母突然皱了皱眉,喊来佣人,“我不是发给你东镇每日的饮食清单吗?这个汤应该要用冬瓜和鱼丸一起煮,为什么是肉丸?”佣人惶恐低下头,“抱歉,是我不小心买错了,想着太晚了商铺关门就没去重新买。”朴东镇咬着嘴里的肉丸,默不作声。她眉头拧得更紧了,“这种低级错误有很多种弥补的方式,就算弥补不了,你也应该向我说明吧?”佣人头更低了,“对不起,夫人。”朴母定定看了许久站在那忐忑不安的佣人,半晌才大发慈悲地开口,“扣半天工资。”“是……”朴父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之前你说和旭日合作开发的存算一体芯片,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说完,朝佣人摆摆手示意她下去。朴母摇头,“模拟突触神经元的电阻变化,去突破冯·诺依曼架构太单薄,还得更深入的研究。不能胡乱交个成果,收了人家这么多钱,总要让李哉民会长满意才好。”首尔大和旭日半导体有合作项目,朴母是电子信息学院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她看向朴东镇,“吃完饭就早点上去读书,这个汤不要喝了。”朴东镇点头应下。上楼,朴东镇的卧室很有意思,除了正常书桌、站立桌、以及像电话亭设计的朗读背书室,还有教室课桌。他母亲在墙边开了一个区域,专门让师傅仿造新川国际教室的装修风格。课桌出自同个厂家,目的就是为了让朴东镇在家里也能像在学校那样快速进入学习状态,提高专注力。且气温永远保持在23度,湿度永远在30-40左右,这是人体能保持专注力状态的最佳数值。朴东镇脚步停在书架处,把最上方《优秀的绵羊》拿了下来,随手翻开折角处,一段话被他用荧光笔做了标记。【创建属于自己的生活的前提是,我们首先要铲除整个教育系统潜移默化地在我们心中播下的那颗种子:恐惧失败。】他目光定在“失败”上看了许久,又重重合上书本,把东西放到了上层。——理事长夫人把修学旅行研讨会地点定在了多功能教室,来参加的都是孩子母亲。为了子女能完成学业考试,顺利考上sky,她们都放弃了自己的职业,选择当全职主妇,配合协调专员制定的内容计划,全身心投入照顾孩子的饮食和心理健康。夫人们都穿着轻便保暖的冬衣,画着精致的妆容、戴着昂贵但又不夸张的首饰。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没有什么细纹,她们捂着嘴轻声细语地和左右人聊天,互相捧着对方,夸赞彼此的孩子。理事长夫人进门,朝她们笑笑,“应该都来得差不多了。”环顾一圈,“李夫人是不是还没到?”她话语刚落,李母抬步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脸上却没什么歉意。旭日是新川国际大股东,理事长夫人自然不会给她脸色看,客气伸手示意,“是我来得太早了,您请坐吧。”前排的位置专门空给她的,旁边的赵淑雅母亲朝她点头,她客气颔首,整理衣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