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们互相对视一眼,在李择宪的授意下上前把绳子解开,其中一人轻佻地拍了拍眼镜男的脸,嬉笑道,“我们学委,以后要心怀感激地活着啊,不要再让李少爷生气了。”“这次算少爷仁慈,下次可不一定了。”眼镜男忍住嘴里的哽咽,小心翼翼点着头。他不敢恨他们,甚至说已经麻木了,他只期盼着快点结束掉高中生活,好以全新的面貌去上大学。他告诉自己,没事的,只要再忍忍就会过去了。李择宪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夹在手上,林宥点开打火机凑了过去,烟雾缭绕之际李择宪瞥眼看向赵淑雅,“还不滚吗?”几乎是不留情面,几个跟班纷纷朝赵淑雅投向目光,顺带着观察着李择宪的反应。对于忠诚的狗来说,主人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着他们对其的态度。因为已故的爷爷和cr老会长是故交,赵家的女儿李择宪再怎么讨厌,看在长辈的份上也不会做得太过分。也正是因为如此,赵淑雅似乎拿捏不准自己应该摆的位置,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李择宪眯了眯眼。赵淑雅略显难堪地垂下眼,放在裙摆处的手指微微蜷缩。林宥看了一眼情况,念在她哥赵祯睿的份上,笑着打了个圆场,“赵淑雅,你不是说找你哥吗?快去吧,我们抽烟呢别熏着你。”他背对着李择宪朝她眨眼暗示,赵淑雅深深看了李择宪一眼,抿抿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等人走了以后,林宥吞云吐雾,半开玩笑半真心抱怨道,“你也真是的,对漂亮女生也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李择宪不吃他这套,冷声道,“我不介意让我母亲提一下你联姻的事,看你很喜欢赵淑雅的样子。”因为教会的关系,李母和林夫人的关系还算不错。李择宪没给赵家面子,自然也不会给林家面子,劝说不成反被警告,林宥尴尬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烟被丢在地上,被锃亮的皮鞋踩灭,李择宪双手插兜,神情冷漠地离开了网球馆。其余人等他走了以后,三三两两围上林宥,其中有个人摸着下巴疑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李少爷很古怪?”“是啊,一直关注手机。我冒死偷偷看了一眼,结果什么都没有。”男生呼出肺里的烟,内心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他眼里隐约透出兴奋,“该不会是被人甩了吧?”“狗崽子,你乱说什么呢?”“哇,大发,会有人舍得甩了旭日集团小太子爷吗?”安静了几秒。“如果我是女的,我会想法设法嫁进李家的。”说话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皮肤略有些黑的男生。他有撸铁的习惯,肌肉量夸张,其余人把震惊的目光投向他,联想到他家里是开化妆品公司的,说不定是个隐藏多年的gay,纷纷远离了几步。林宥好没气,平等地锤了每人一下,嫌弃道,“疯了吧你们,敢拿李择宪消遣,滚滚滚,都给我回去上课。”那边的热闹赵淑雅并不得知,她一路走到网球场馆外,途中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下意识点头。等人走了以后,赵淑雅低下头看了眼手心,刚刚她无意识地在手上留下多道掐痕,等反应过来才渐渐传来一阵刺痛。赵淑雅看了一眼手机,她母亲给她发了许多条消息,都是催着让她找到她哥的。她闭了闭眼,掩饰掉眼里的不耐烦。画室建在远离教学楼的樱花林,新川国际的樱花多是从日本移栽的品种,以山樱、八重樱、关山樱为主。花瓣粉白相交,伴随春风吹拂而过,美得宛如置身画卷中。赵淑雅推开门,皱了皱眉,她以为会见到赵祯睿坐在画板前画画,然而画室里并没有人。窗户开着,米色蕾丝窗帘被风吹拂,一些樱花花瓣卷了进来。画室里东西繁杂,摆着许多雕塑,充斥着颜料的刺鼻味。格外惹眼的是摆在中间的一幅三米高的画布,没画完只能看个雏形。是一个浑身赤裸躺在岩浆中的少女,她的半边脸淹没在黑暗里,另外半边脸却一片空白,像凭空挖了一个洞,看久了有些瘆人。身后开门声响起。赵淑雅微微一惊,她转过身,见赵祯睿诧异地看着她。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蹭上些许颜料,但并不狼狈。手上还拿着东西,他用手背推了推脸上的半框眼镜,“淑雅,你怎么来了?”赵淑雅皱皱眉,“母亲联系不上你。”听到这话,赵祯睿不语,他去搬脚架,踩上去用笔刷继续描绘着画作细节,“她找你可以不用理的,我关机了。”赵淑雅沉默几秒,“晚上记得回家吃饭,别一整天都窝在你的画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