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呐钱,再尊贵的人也需要钱,不然“富”与“贵”为何并称?
夏仙莳哀哀地叹了口气,“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浪费你一片好心,真是白眼狼!”
没等亲妈说后半句“但是”,嬴秧直接打断:“其他人我不管了,亲亲尊尊,依礼而行。”
不是想道德绑架她,让她“亲亲相隐”吗?
那她就要较真了,大家按礼法论一论“亲亲”,把伦理秩序理清,事情条例才能分明。
中国古代人际关系的亲疏远近在丧服制度上彰显得一清二楚,按照礼仪,母系亲缘只论一世,即母亲的父母、兄弟及其子女。
假如嬴秧不是公主,她当为外祖父母、舅舅姨母及其子女服腮麻。
至于其他夏家人,嬴秧不用管。
一想到亲妈的变脸和下降的人气值——除了亲妈姨妈夏家人之外,不少秦代土著私心也看不惯嬴秧大义灭亲的举措,认为她太狠心了些,据系统总计,她的粉丝数掉了五百,人气值扣除三千。
嬴秧就很不爽。
以后她不会再因为亲缘心软而撒钱,她只给有才能的人投资!
夏仙莳试图挽救一下,“他们以后万万不敢僭越……”
“孙子有言,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嬴秧面无表情。
夏仙莳泣道:“他们是亲人呐,你怎生用兵法称其重量?”
“阿母曾与我说,我是公主,是王女,旁人不敢也不能轻贱我。”嬴秧直直看向亲妈,“难道这些话是假的吗?”
夏仙莳恼道:“我教你如何护住自己,你却用来对付夏家!?”
嬴秧怒道:“明明是他们先来欺负我!”
夏仙莳还要为族人辩解,嬴秧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大声道:“阿母也欺负我!”她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半是真伤心半是演戏地流下眼泪。
突然遭到前所未有的指责,夏仙莳懵了,“你胡说什么?阿母怎么会欺负你?”
嬴秧闷着脸拿出一个小木盒里的帛书,指着帛书道:“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三子安敢侵我钱财、坏我名声?盖因欺我女流之辈!”
夏仙莳心中一紧,白着脸打开帛书,上面的每行字、每个印她都认识,她却读得十分艰难——帛书上是夏家人关于如何处置使用公主钱财的想法通信,他们一致认为,小公主要这么多钱没用,给流民花不如给亲亲外家花。等夏家借公主的钱重新起势,难道不会有所回报么?而且公主这个当姐姐的也该大度些、机灵些,帮一帮十公子呀!
夏仙莳被气得浑身哆嗦,她确实有让女儿和堂姐的儿子大力交好亲近的意思。
女儿没有同母亲兄弟,最亲的兄弟就是夏夫人生的十公子,夏仙莳想着,以后要是自己没有福气给女儿再生个亲兄弟当依靠,那自己和从姊交好,从小帮着女儿和甥儿亲近,这两个孩子便与同父同母的亲姐弟也别无二致了!
为此,夏仙莳在给东府长房求情时不遗余力,力求不让女儿得罪堂姐母子。
但是!
夏仙莳不能接受女儿的价值和财产被族人这样算计!
你们只是远亲!
也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好胆!好大胆!”
夏仙莳清丽秀美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爆出青筋,近侍们悄悄看了一眼,吓得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嬴秧眨了眨眼,有些惊叹地想,冯阿保仿字刻章的手艺很精湛啊,对人心的判断和谋算也很准。
话说,亲妈原来这么吃“扶弱”这套。
嬴秧记下了。
怒过之后,夏仙莳脸色阴晴不定地闪烁半晌,她在想,从姊当真不知道东府家人的盘算吗?从姊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认为阳滋的钱就该给十公子用?
当夏夫人听闻夏仙莳父母有了好居处后,上门前来求助,恳求甥女出手,帮她父母寻找合适的宅第,一应花费由她这个女儿来出,无需甥女开销。
夏夫人习惯性地看向堂妹。
夏仙莳本能地想要帮腔,张口的一瞬间,帛书上的文字浮上心头,与之一道的还有埋怨与怒火,她硬生生止住嗓子,忍着心虚和压力,避开堂姐的目光,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嬴秧也没说话。
现场气氛变得尴尬。
夏夫人意识到母女俩私下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她心里一咯噔,面上表情不变,依然是低姿态的求人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