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升温
雨后空气清亮,湖面薄雾未散。
白伶一夜没有合眼,脚步却依旧很快。她低着头往前走,像是要把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甩在后面。
她偶尔会回头看一眼。
看见他还在,步子便慢下来一点。
笛飞声始终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不靠近,也没有落下。
——
关河梦的伤不算重,需要静养。白伶把人安顿好后,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笛飞声没进屋,只靠在廊下,抬头看湖。
“你不进去?”她问。
笛飞声没有动。
“你没叫。”他说。
白伶一噎,随即有点恼,转过身来瞪他:“我不叫你就一辈子站在外头?”
他想了想,答道:“也不是不行。”
她被气笑了,抬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力气不大,他却顺着退了半步,站直了些。
白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腕还没好利索,皱着眉甩了甩手。笛飞声看见了,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
桌上铺满零件、铜壳、细碎粉末,白伶坐在桌前,整个人像陷进自己的世界里,连脚步声都没听见。火药味混着湖风吹进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她眯着眼调比例,忽然灵光一闪,冲门口喊了一声:“阿飞,过来。”
笛飞声走进来,站在她身侧。
“把这个倒进去。”她指了指一只小瓷瓶,语气随意得很。
笛飞声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她。白伶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憋着什么坏心思。
他还是照做了。
下一瞬,桌上一声闷响,火星猛地炸开。
白伶脑子一空,只觉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的怀里。热浪擦着背后过去,耳边嗡鸣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他已经挡在她前面,手臂横着,替她隔开了炸裂的木屑。
屋里一片狼藉。
白伶怔怔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没说完。
“没事。”他说。
她低头看见他袖口被烧焦了一角,忽然有点心虚,嘴上却还是硬:“谁让你这么听话的。”
他没反驳,只是垂下手,把那截焦黑的布料扯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伶心里那点得意忽然散得一干二净。她转过身,假装去收拾桌子,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下次这种事,”她闷声说,“你要是觉得不对,可以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