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必须为自己正名。
全瀞灵廷都传,说元柳斎家的孙女是被八番队队长亲手带坏的。对此我要郑重声明:谣言,纯属谣言。
明明是我把他带坏的。
(好吧,客观来说,是双向奔赴。但叙事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手里,这是文学常识。)
不过这一切的源头,确实要追溯到三岁那年的羊羹上。
那年我刚学会用两条短腿追人,天天跟在浮竹叔叔和京乐叔叔身后要糖吃。浮竹给的是精致的八桥,放在小碟子里,还会蹲下来帮我擦嘴。京乐给的是酒心巧克力------永远只给半秒,就会被一只手当场没收,换成羊羹。
于是三岁的我得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关于八番队的真理:
京乐叔叔说了不算,拿书的婶婶说了才算。
那只拿书的手,属于八番队副队长,伊势七绪。
后来我才知道,那碟用来替换的羊羹,是七绪婶婶自己最喜欢的点心。
她把最喜欢的,分给了我。
顺带一提,我从三岁起就管她叫「七绪婶婶」,十年没改过口。她纠正过四年,从「请叫副队长」一路退到「叫姐姐也行」,最后在某年某月的会议室门口彻底放弃,扶了扶眼镜,认命般地说:
「……惯的。改不掉了。」
??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爷爷把京乐叔叔和七绪婶婶叫去书房谈话。我趴在门外偷听,火鼠们在我脚边排成一排,尾巴尖的火苗全部调成静音模式------这是我们双灾行动组的标准潜入姿势。
门里传来爷爷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都像刻在石碑上:
「山本燈即日起往八番队受淑女教育,为期七日。」
我:「……」
火鼠们:「……」
红豆缓缓转过头看我,小眼睛里写满了同情。
(淑女教育?)
(我?)
(爷爷,您是不是对家里的遗传基因有什么误解?咱们山本家的女性图谱里,「淑女」两个字大概需要用显微镜才能找到------而且找到了也是个错别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对话。
京乐叔叔的声音听起来像被茶水呛到了:「老爷子,您认真的吗?让七绪管燈?那不是管教,那是合并同类项------一个管纪律的捣蛋鬼,加上一个不管纪律的捣蛋鬼!」
七绪婶婶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队规:「队长,请对我有基本的信任。」
「我不是对你没信任,」京乐的声音痛心疾首,「我是对那孩子有基本认识!」
门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爷爷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话:
「无妨。七绪,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停顿。
「……交给你,老夫放心。」
(等等。)
(这个「老夫放心」的语气。)
(和他把流刃若火收进刀鞘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就是「我知道这东西很危险,但我更知道它伤不了我」的那种放心。)
(您到底是信任七绪婶婶,还是信任我伤不了她啊?!)
门开了。我抱着红豆糕假装路过,被京乐叔叔一把捞住后领。
「燈酱,」他笑得像只狐狸,「恭喜恭喜,要去八番队进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