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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城外商行暗流初现（第1页）

抵达临江府城外时，一眼便能看出此地富庶繁华远超之前所有州县，大江穿城而过，江面千帆云集，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不绝，其中大半船只船身，都印着统一的墨色商行印记。

商行总部堡垒修筑在城外临江一处高地，高高的青石围墙绕着整片船坞，墙头日夜有手持兵刃的护卫来回巡逻，四面进出通道全都设有关卡，出入人员必须持有商行特制腰牌，闲杂人等靠近百步之内，便会被护卫厉声驱赶。

硬闯等同于自投罗网，想要潜入搜集主事人罪证，只能另寻门路混入内部。

两人在城外临江小镇落脚，租下一间简陋小院暂时安顿，白天分头打探消息。

谢野发现商行船坞里大量铁质船锚、机械转轴，全都需要定期维修锻造，商行对外临时招募手艺过硬的铁匠进入船坞工坊做工，工期一月有余，包吃住还有不菲工钱，唯一要求便是登记身份、接受贴身搜身排查。

这是唯一能够合法进入堡垒内部的机会。

他刻意隐去本名，只用旁人极少知晓的小名报名应聘，凭借一手精湛打铁手艺，当场修好几枚变形断裂的船锚配件，顺利被工坊管事选中，明日便可正式进入商行船坞做工。

沈十渡则借着书生身份，受聘于小镇上对接商行账务的绸缎总号做账房，每日整理商行各地分号送来的往来文书账目，白天整理明面合法营收账本，夜里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比对账本和手里走私账页，从中筛选暗藏走私暗号的隐秘记录，一点点锁定商行主事人贪赃、贿赂官员、贩卖禁运货物的时间与地点。

白日里两人一个在商行堡垒做工、一个在城外绸缎庄算账，相隔数里不得相见；唯有每到深夜，谢野趁着工坊轮休空隙，悄悄翻出堡垒侧门低矮围墙，溜回城外小院碰面交换一日所得线索。

船坞之内戒备森严，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监视，谢野打铁之余，不动声色留意工坊库房位置、护卫换班时辰、主事人日常出行路线，甚至借着修补船舱铁板的机会，悄悄记下隐蔽密室的大致方位，那里极有可能存放商行最核心的走私总账。

只是工坊之中同样埋伏着商行暗线，谢野行事必须万分谨慎，稍有一丝异样举动，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城外绸缎庄这边，沈十渡慢慢破译出账本里的暗号密码，查到一桩惊天旧事：十五年前，最先发现商行走私猫腻、打算联合官府揭发的人，不单单只有谢野的父亲，沈十渡的父亲早已提前察觉商行野心，两人私下结伴暗中调查许久，之后才定下当众决裂、一明一暗卧底的计策。

当年消息之所以会提前泄露，是商行在县衙安插了内奸，提前截获了二人准备递交出去的密信，才招致灭顶之灾。

尘封十五年的冤案，终于露出了最初的破绽。

这天深夜，小院油灯之下，沈十渡将破译出来的这段真相讲给刚从堡垒赶回来的谢野听。

谢野握着扳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翻涌上来：“原来两位伯父从一开始，就是并肩一同对抗商行的盟友，所谓两家仇怨，从头到尾都是敌人一手制造出来的假象。我们当初互相敌视针锋相对，恰恰正中了敌人下怀。”

“所幸现在一切都来得及弥补。”沈十渡将新整理出的暗号账本推到他面前，“三日之后，商行主事人会亲自去往江心私人货船，核对全年走私总账，那艘江心大船，就是我们拿到终极罪证最后的机会。只要拿到总账，就能联系暗中不肯同流合污的巡案御史，彻底扳倒整座商行，洗清两家所有冤屈。”

窗外江水滔滔拍打堤岸，江南夜色深沉，最后的决战布局，就此敲定。从前巷子里对立较劲的两个人，跨越千里风雨，终于要联手为父辈讨回迟到十五年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