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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碰壁商行死令追杀（第1页）

渔屋内休养了整整两日，谢野后背的飞刀伤口才算勉强稳住，不至于牵动筋骨便撕裂渗血，小臂旧伤也慢慢结痂收口。两人不敢在临水荒滩久留，趁着拂晓薄雾笼罩江面，搭乘一艘短途载客小渡船，顺着江水直奔上游州府治所。

州府城池远比小县城恢弘气派，城门守卫森严，各级官吏权责分明，原本是越级告状最好的去处。沈十渡将四份核心证物分开收纳：私港编号麻布、破译后的官吏受贿名单、谢父残缺手记、码头撕取的走私账页，分别藏在衣襟、靴筒、随身干粮夹层三处，即便一处暴露，其余证据也能保全。

第二日一早，二人分头行动。沈十渡带着状纸前往州府衙门递状鸣冤；谢野守在衙门外僻静街角，装作等候做工活计的铁匠，暗中盯着衙门进出动静，防备周奎提前买通州府差役半路截人夺证。

州府衙役接过状纸草草扫了几眼，听闻牵扯本地知县与乡绅周奎，面上神色瞬间变得敷衍冷淡，随口推脱一句“案件层级不足，需本县先行审结，不得越级上诉”，二话不说便将状纸推了回来，连递交给知府大人的机会都不给。

沈十渡接连尝试三次，哪怕拿出部分账页碎片佐证，衙役依旧百般刁难，到最后干脆出言驱赶，言语之间暗含威胁，明摆着州府里早已有人被江南商行提前打点打通。

小小县城的周奎，不过是摆在台前的棋子，商行势力早已渗透到州府官场，从上往下层层封堵，想要依靠官府正规途径翻案申冤，眼下根本行不通。

沈十渡面色沉冷走出衙门，朝着街角谢野的方向微微摇头，不用多说半个字，谢野已然明白了结果。

二人寻了一处僻静茶寮靠窗座位，关上隔间木门，才算卸下紧绷的戒备。

“官府这条路被彻底封死了。”沈十渡把皱巴巴的状纸平铺在桌面，指尖划过一页页走私账页，“江南商行根基太深，州县两级官员早已被重金收买。想要扳倒对方，只能亲自去往江南商行总部所在地，找到商行主事人作恶的直接证据，拿到足以惊动朝堂巡案御史的重罪把柄，才能一举掀翻整条利益链。”

谢野端起粗茶抿了一口，后背伤口一动就隐隐作痛，神色却冷冽无比：“商行绝不会任由我们一路南下寻证据，码头丢了账页，胡三必然快马送信回商行总部，不出几日，专业杀手就会接踵而至。比起县城里的地痞无赖，商行养的死士出手，不会给我们半点喘息余地。”

话音未落，茶寮窗外街面，几名身着短褐、腰间暗藏短刃的陌生汉子，正装作闲逛路人，有意无意绕着茶寮来回巡视，目光死死锁定这间隔间门窗。

商行追杀令，已然抵达州府。

两人不再停留，付了茶钱从茶寮后门小巷迅速撤离。一路上不断更换街巷、混入市集人流来回绕路甩脱尾巴，足足辗转半个时辰，才彻底甩掉身后盯梢的暗哨。

为了规避追杀、掩人耳目，临时定下新的赶路身份：沈十渡扮作四处游学游历的落魄书生，谢野充当随行护卫兼打铁匠人，一路向南去往江南地界，沿途靠着谢野接零散打铁修补活计赚取路费，沈十渡顺路帮小镇商铺记账算账补贴开销，一边赶路，一边沿路打探商行各个分号据点，慢慢收集零碎罪证。

白日赶路谋生，夜里宿在最便宜的荒村破庙、农家柴房，白天尚且可以装作寻常路人说笑周旋，到了夜晚，依旧是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轮流警戒。

夜里柴房漏风，深秋夜风刺骨寒凉，沈十渡总会借着添柴生火的名义，悄悄往谢野后背伤口处多垫一层干草挡住冷风；谢野嘴上从不道谢，第二日清晨出发前，会默默把沈十渡磨损严重的布鞋鞋底，用铁片细细敲打加固结实。

别扭的关心藏在一件件细碎小事里，从前针锋相对的对峙，早已化作无声的彼此照料。

途经一座临水小镇时，镇上粮行老板遇上账目亏空查不出头绪，愁得整日愁眉苦脸，听闻同行来了一位算账极稳的书生，重金聘请沈十渡帮忙清账。沈十渡只用一天一夜，理清三年混乱旧账，揪出账房伙同外人偷挪粮款的猫腻，老板感激万分，不光给足酬劳，还无意间透露一桩秘闻：本地粮行大半粮食，都被江南商行低价收走，实则是用来封存装载走私货物，商行每一座外围分号，表面是商铺、粮行、布庄，暗地里全是走私中转站。

一旁在镇子街口修补农具的谢野，趁机和常年给商行船队打铁修锚的老铁匠搭话，借着讨教打铁手艺为由，套出商行总部坐落于江南临江府，城外靠着大江建有私人船坞堡垒，守卫森严如同小型军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一路南下，两人手里的零散罪证越攒越多，商行派出来的追杀死士，也一波比一波凶狠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