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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第2页）

“小风啊，叔叔希望你不要过多麻烦我们家。”

“小风，你告诉妈妈，你不是那种人，对不对？”

“老师，我家孩子说了他不是，您别再含血喷人了。”

“风儿，对不起……恐怕，我以后都不能再当你的听众了。”

“孩子，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们走错路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害死了他……都是你！你怎么还有脸来见他？！你才应该去死！去死！！！”

只听各色人声交织在一起，恶毒的、嘲讽的、悔恨的，男人的、女人的、少年的、甚至是他自己的，如狂风骤雨一般袭入耳里。

他脸上的血色，也随着琴声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张苍白的面庞映在桃花眸中，微微颤动。

陆铭侧目，看向旁边的眉头紧蹙的初凌，犹豫几秒，低声道：“这样下去，他会撑不住。”

闻言，初凌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他点点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铭冷冷环顾一周，用气声道：“待会我一起身，你尽管往门口跑就是了。”

但这次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再次侧目，发现初凌正看着窗外，有些愣神。陆铭也看向窗外，一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立在窗前，看轮廓，像是个男人，不知为何，他竟莫名觉得有丝熟悉。

这边琴音渐乱，那边呼吸急促，姚霁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弹些什么了。每当他弹下一个键，内心便像被钝刀子凌迟一般，多种情绪交织袭来，痛苦万分。

可他停不下来。

钢琴周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牵引着他，要把他拖进这无尽痛苦的漩涡之中。似乎有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也变得混沌起来，手下动作却飞快不停。

就在他无法主宰自己的想法、只能任由自己陷入痛苦回忆与情绪相交织的风暴之中时，一道撞击声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他也终于找回了自己对头脑的控制权。

视线恢复清明后，第一个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璀璨夺目的桃花眼。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一把攥起，只听陆铭沉声道：“跑！”

于是顾不及思考，他顺着那股力道，往外狂奔了起来。

即将冲出门，姚霁风鬼使神差地回头，落入眼里的，是教室里的一片狼藉：被凳子砸变形的钢琴、晕倒在地被不明物黏住嘴巴不省人事的老师、还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束手无策的学生……

他猛地想起什么，忙问道：“初凌呢？”

“在转角处等我们。”

跑了一会，姚霁风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做到的？”

“找系统。”

那群学生似乎终于想起要抓住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自狭小的门口倾巢而出，追着两人。

好在两人已经跑远，教学楼也已变得地势崎岖，九曲回环，难以轻松捉住逃走的两人。

两人左拐右拐，终于看见了初凌。姚霁风面露喜色，可下一秒，笑容就滞在脸上。一道黑色剪影，正朝着初凌一步一步地逼近。

姚霁风怒喝一句：“滚开！”一脚踢散了黑影。

他一把攥住初凌的手腕要走，对方却吃痛，闷哼一声。

姚霁风目光一顿，不顾对方的挣扎，强硬地将他的校服长袖撸上去。只见羊脂玉般的手臂上，遍布着一块又一块的淤青。

“怎么回事？！”姚霁风看着他，喉结滚动，涩声道，“才分开多久，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见他如此，初凌只是笑笑：“风儿，别这么大惊小怪，只是不小心磕到的。”

姚霁风拳头攥起又松开，最后只吐出几个字：“跟紧我。”

他们晃了几圈，似乎又回到了上语文课的教室。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却空荡荡的，静得出奇。

“得想办法下去一楼。”姚霁风道。

此时，之前遇到过的校服少女飘一样地走过来，她阴森森地笑道：“跳下去就可以咯。”

姚霁风不想理她，带着初凌就走。可陆铭却在原地，盯着一楼的花圃看了几秒，而后跨步，作势要翻越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