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清也让立刻垂眸,习惯性地收敛气息,将自己缩成不起眼的一隅。
“老大,出事了!”
声先至,人后至。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健硕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苏清也让望着地面上越拉越近的人影,来人嗓门极大,看也没看他,径直从身侧掠过。
苏清也让下意识微微一动,耳边骤然炸起一声暴躁怒喝,硬生生惊醒了埋头工作的靳言。
“靠,没长眼睛?”
苏清也让被吼得后退半步,低着头,目光落在肖朗红色裤腿上的印痕。
靳言合上文件抬眸,一双丹凤眼冷漠疏离,先扫过怒气冲冲的肖朗,见他无碍,轻咳一声示意他收敛脾气,随即才转向缩在一旁的苏清也让。
他一身破旧青色束装,肩膀微缩,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靳言的目光骤然一顿,凝在了他手腕上的玉石链——十二颗材质难辨的玉石光滑温润,泛着幽幽冷光。
靳言默不作声催动玉瞳透视异能。玉石内层蒙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再往深处探去,竟隐约触到一丝微弱的呼吸,他想再深究,头颅骤然一阵刺痛,异能被强行打断。
肖朗深吸一口气,急急忙忙拍掉裤腿上的鞋印,声音急切又尖锐,瞬间撕破了议事堂的宁静。
“老大,周书出事了!”
周书,人如其名,是个安静沉稳的青年,长相清正,他与肖朗同是烬穹族人,自幼相识,肖朗任圣裁副手,周书便辅佐肖朗,再加上徐白,三人是靳言最得力的助手。
靳言压下心底的疑惑,沉声道:“具体情况。”
沉稳的声音落下,肖朗心头的焦躁瞬间平复大半,他闭了闭眼,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 “今日素界发生斗殴,周书带守卫前去查看,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消息。”
“派人探查过了?”
“还没有,我想亲自去。”肖朗眼眶布满血丝,嘴唇不住颤抖,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说完便低下头,不愿让靳言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靳言沉默起身,走出办公桌,暗红色长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矜贵逼人,他骨节分明的手轻拍肖朗肩膀,声音笃定:“一起去。”
这般小事,本不必圣裁亲自出手,但肖朗是挚友,眼下又无紧急要务,他便亲自前往,尽早查明真相。
苏清也让从只言片语中猜出大概,见靳言全然无视自己,就要带着肖朗离开,连忙开口挽留。声音轻得像风,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微弱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你们……要去哪里?别留下我一个人。”
若不是靳言耳力过人,只怕会以为是幻觉。
肖朗见靳言驻足,疑惑道:“老大,怎么了?”
靳言转身,目光落在几乎缩成一团的苏清也让身上:“你想一起去?”
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尾音沉在胸腔,稳而冷。
肖朗这才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被老大费尽心力寻回的旧友。一身破旧衣衫,头垂得极低,肩膀微微发颤,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衣料里。肖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同为世家子弟,不该如此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他实在不懂,老大为何要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去找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心里腹诽完毕,肖朗眉尾一扬,手插口袋上前一步,半仰着头,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匪气:“喂,你就是老大小时候的邻居弟弟?”
苏清也让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头垂得更低,一旁的靳言沉默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半毫小时候的痕迹。
肖朗见他一言不发,心底最后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这般胆小无用,根本不配让老大如此费心。
苏清也让无视他的轻视,缓缓抬眼,桃花眼里蓄满泪水,水汽氤氲,声音软得发黏:“言哥哥,你要抛下我吗?”
靳言沉默地凝视着他的双眼,穿透那层水汽,触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漠,天真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与之截然相反的疏离,这份违和感让他心头微悸,下意识移开视线,喉结滚动片刻,他吐出三个字,冷硬而干脆:“那就走。”
肖朗立刻不乐意:“老大,带个拖油瓶做什么?只会耽误事!”
靳言冷冷瞥了他一眼。
肖朗梗着脖子,最终还是妥协:“……行吧。”
他转头,警告似的瞪着苏清也让:“到了现场安分点,要是自己不小心受伤,可别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