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对白
虚无的黑暗里,两道声音遥遥相对。
一道骄纵清亮,是二十二岁的王雪娇。
一道沉郁沙哑,是二十六岁的王沐风。
他们死在同一座岛上,相隔不到一天,死后终于能隔着生死,把没说出口的话,一一说尽。
王雪娇:
我叫王雪娇,死在我二十二岁生日当天。
影音室的真皮沙发浸满了我的血,菜刀穿透我的脖子钉在靠背上,脑袋歪在肩膀上,到死眼睛都没闭上。
说起来挺可笑的,我活了二十二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后栽在左茹手里。
左茹,那个跟在我身后三年、穿我剩衣服、背我旧包、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影子。
刚发现的时候我自己都不信。
我总觉得,就算全天下人都想我死,她也不该。
我待她不算差,学生会的名额是我给的,保研的资格我帮她搭了线,她妈生病住院的钱,我偷偷帮她垫了大半。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现在想想,是我太蠢了。
她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是亲密或者仰慕,是嫉妒,是淬了毒的、恨不得把我扒皮拆骨取而代之的嫉妒。
我以前不是没察觉,只是不在意。
我是王家二小姐,她是我的影子,影子嫉妒主人,天经地义。
我甚至有点享受,享受她小心翼翼讨好我的样子,享受她眼里藏不住的羡慕。
说到底,我跟这个家里其他人一样,都有点病态。
我到死才知道,连岛上没信号都是她搞的鬼。
她提前买了信号干扰器带上岛,藏在沙发底座的弹簧夹层里,就是怕我呼救,怕外面的人提前进来坏她的事。
她筹划得那么细,连菜刀都是自己从家里带的,就为了不留下别墅的物品痕迹。
我竟然从头到尾,一点都没看出来。
王沐风:
你确实蠢。
骄纵了一辈子,看人永远只看表面。
左茹那点心思,我第一次见她就看出来了。
她看我的眼神,跟看救命稻草似的,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攀高枝。
也就你,真把她当贴心闺蜜。
我是你哥,名义上的。
你从小就爱跟在我身后跑,奶声奶气喊“哥”,头发卷卷的,像个洋娃娃。
那时候我还没那么多龌龊念头,只觉得这个妹妹挺可爱,比许妍那个女人顺眼多了。
后来你长大了,越长越像许妍年轻的时候,比她还嫩,还耀眼。
我看着你穿吊带裙在客厅走,看着你跟伍星河撒娇笑闹,心里那点东西就慢慢变了味。
我知道不对,知道这是□□,知道说出去我王沐风就彻底毁了。
可我控制不住。
这个家本来就烂透了,王雄港能抢自己的弟媳,能把自己老婆送出去陪投资人,我为什么不能?
你又不是他的种,我们本来就没血缘关系。
你死的第二天晚上,我本来约了左茹去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