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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护士愿意接电话的时间定在上午七点半。

陈昔提前五分钟到了公司楼下。大堂还没开空调，保安把两扇玻璃门只开了一边。她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耳机接好，俞衡从电话另一端加入三方通话。

旧护士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先确认：“不录音吧？”

俞衡说：“如果您不同意，就不录。”

“我不想以后有人拿一段话放网上，说我替谁作证。”

陈昔打开备忘录：“我们只做文字记录，结束前逐句跟您确认。您觉得不准确的可以删。”

对方答应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背景里能听见公交车报站。她应该在通勤，讲话时不时停下来让人。

“那天我值晚班。”护士说，“急救车到的时候，患者头上已经有包扎。我接的是车，现场处理是谁做的，我没看到。”

俞衡问：“您记得同行的人吗？”

“有个女孩子跟车进来。后来又来了一个。”

“谁先到？”

“跟车那个先到。”

“她叫什么？”

护士那边停了一会儿：“姓陈。这个我有点印象，不全是靠记。当天办临时登记，她校服胸卡上有名字，我们交接本也写了一个陈字。后来那个姓梁，是她自己说的。”

陈昔问：“您能确认先到医院的是陈昔吗？”

“名字应该是。脸我不敢认，八年了，你现在给我照片，我也不会认。”

“现场谁先处理伤口，您能确认吗？”

“不能。我接车时包扎已经有了。跟车的是不是最早在现场，我也不知道。”

“梁乔到医院以后做过什么？”

“问了患者情况，后来家属到了。别的我记不清。”

俞衡问：“有人最近联系过您吗？”

“有个叫梁乔的女孩子打过电话。她说你们因为感情上的事闹得很难看，让我别被带着说错话。”

“她要求您怎么说？”

“没有直接要求。就一直说当时是她救的人，另一个女孩后来想抢功劳。”护士的声音低了一点，“我不想评价这个。我能确认的只有医院里见到的顺序。”

公交车提示到站。

护士说：“我得下车了。你们把整理好的文字发给我，我只确认我刚才说过的。”

通话结束。

陈昔把备忘录逐句整理，没有添加“证明”“推翻”之类的词。她在最上方写清时间、通话参与人和对方拒绝录音的要求，最下方单列限制。

一，护士没有见到现场。

二，无法确认谁最先施救。

三，仅根据记忆及旧交接习惯，确认姓陈的女孩更早到院，姓梁的女孩之后到达。

俞衡看完文字，改了一个标点，转发给护士。

十分钟后，对方回复：【以上与我今天说的一致。请勿公开姓名和号码。】

陈昔截屏保存，又把原始短信和整理稿分别存档。

唐梨进公司时，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她看见陈昔坐在大堂，先递了一杯过来：“昨天两个女孩，今天怎么样？”

“一个姓陈的先到医院。”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