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海泽尔·贝尔,他们昨天简单约好了,是的,虽然他说完就跑了,根本没有听到海泽尔的答复,但是他们约好了的。他都穿上新衣服了,海泽尔还能不来吗!当然,这两件事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只是詹姆斯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没人规定海泽尔今天必须要赴约,来的话最好,不来的话詹姆斯呼出一口气,在空气中消散了。三分钟后,他看到一团红彤彤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过来。是海泽尔。詹姆斯的眉毛扬了上去,几乎是喜笑颜开地迎上前:“我在这儿呢!”奇怪的是,海泽尔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露出一个笑容之类的,就像她每次遇到他都会露出的那种笑容。她,她看起来似乎有点闷闷不乐,詹姆斯疑惑地放下了挥舞的手臂。是的,闷闷不乐,应该是。他很少碰到这种情绪。在他的世界里,占据比重最大的情绪就是快乐,他快乐、任性、自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体会过闷闷不乐。莉莉·伊万斯的拒绝不算什么,因为詹姆斯有足够的自信——甚至可以称得上自负,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会和伊万斯结婚的。西里斯和莱姆斯总是会对他笑出来,他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们永远都是快乐的,他就像一个小王子,坐拥着能带来笑声的珍宝——家人、朋友、世界。所以,面对海泽尔的烦闷,他总是觉得——新鲜。新鲜,他并不把这东西当做是什么朋友的烦恼,是啊,烦恼谁都会有的,解决不就好了?打一顿,或者用魔法报复,什么都可以。他的世界就是这么纯粹。他是个敏感的人,敏感是一种痛苦的美德,而詹姆斯选择了忽视自己的敏感,他不在乎。“嘿,”他用一种观察的眼神看着海泽尔,就跟之前在黑湖边一样,他安慰她,要替她把那群斯莱特林打一顿,“难道你在这里也遇到了那群烦人的家伙,好吧,詹姆斯先生不是不可以出手——”“谢谢你,詹姆斯,”海泽尔有些没精打采,“我只是在想,我可能太高估我自己了。”詹姆斯不解:“什么?”海泽尔一屁股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低着头:“我有些不明白,詹姆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从来不做好事。”詹姆斯说。海泽尔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指望詹姆斯干什么好事:“好的,我知道了。我要问的是:如果你的孩子要面对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魔头,你会怎么做?”听起来跟他们完全没关系,因为他们只是十一岁的小孩。没有孩子,也接触不到魔头。詹姆斯就坐在她旁边,他还真的在思考。半晌,他说:“我想不到。”海泽尔迷茫地抬起头看向他,只见詹姆斯挠了挠后脑勺,他的头发更乱了:“我想不到,真的。我干嘛要让自己的孩子去面对大魔头?除非我已经死了,或者我被打断了手脚,没法再拿魔杖。要不然,轮不到我的孩子上前。”海泽尔真是快对这个“死”字应激了,她皱着眉摇头:“别说这种话,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好吧,”詹姆斯说,但是他坚持自己的观点,“除此之外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我窝囊到活着却要让孩子遭受这种事情,那我还不如死了。”顿了顿,他补充:“当然,得是和伊万斯结婚,我才会有孩子。”这义正词严的模样,还以为他在做什么重要的宣誓呢。海泽尔说:“那也不是你能决定的,詹姆斯,因为是女孩生孩子,不是你。”这倒是真的,尤菲米娅每天都在家里怒吼,声称自己真是后悔让詹姆斯在三月出生,“三月的小孩全是麻烦精!”,如果再忍忍,四月的詹姆斯绝不会是这么一副混蛋的模样!当然,詹姆斯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区别,他只会笑嘻嘻地接着跑出去闯祸,挨骂。尤菲米娅只是会责怪他,却从来没真正动过手,他们家一向是最宠爱孩子的。不管怎么样,这种谈话让海泽尔心里轻松了一些,她头一次这么感谢詹姆斯的无厘头。但是下一秒,詹姆斯的神奇脑回路杀了个回马枪:“你干嘛想这种事?梅林啊,海泽尔,放假几天,你已经找到要结婚的人了?”他似乎是认真的,还遗憾地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怎么告诉西里斯这个噩耗。”“詹姆斯,你真该问问学校的校报需不需要记者,”海泽尔真心实意地建议,“你绝对是他们最欢迎的那一类型。我从没有说过我喜欢谁——硬要说的话,就是你们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詹姆斯愕然睁大双眼:“我都不知道怎么告诉西里斯这个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