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一直到天快亮都没再看见她。
我没有睡,也没有重新打开直播。
桌上的摄像头始终对着卧室门,指示灯却是灭的。
每隔几分钟,我就会从显示器上方看过去一次。
门框、墙皮、走廊灯和堆在墙边的纸箱全都待在原处,那个穿白色睡衣的女人没有再出现。
凌晨两点四十,我拿起手机,又把那段只有十几秒的录像放了一遍。空荡荡的门口。
“刚才这里有个人。”
除我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把进度条拖回开头,盯着画面右侧那块微微鼓起的腻子。
视频压缩让墙面上的暗纹不断浮动,有一瞬间很像几根黑发。
我暂停以后再看,它们只是噪点。
第三遍播放结束,我把视频改名为“测试”,塞进一个平时存直播素材的文件夹。
删掉显得心虚,留下来又像是在认真保存一份根本不存在的证据。
我最后只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灭下去以后,卧室里少了最后一点会动的光。
我看着门边,直到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眨动而发酸,也没有再从那片空白里拼出一个人。
早上六点多,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下午三点,平台的消息提示把我震醒。
我抬起头时,右边脸颊被手臂压得发麻,颈后像塞进了一块石头。
桌面上还开着昨晚的后台数据,直播收入、关注增长和切片播放量全停在比平时高出一大截的位置。
红茶泡枸杞给我发了两条私信。
【红茶泡枸杞:活着吗?】
【红茶泡枸杞:今晚还播不播?群里已经在猜昨晚发生什么了。】我先看了一眼卧室门。
下午的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走廊,门边比夜里亮得多。
那块昨晚被白色睡衣遮住的墙完整露在光里,地板上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东西曾在那里站过的痕迹。
我回复:
【播。什么都没发生。】
红茶泡枸杞很快回了一条。
【红茶泡枸杞:你留着晚上说。】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一阵,他显然把“什么都没发生”也当成了一种节目内容。
我关掉私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
经过矮柜时,昨晚装水的杯子还放在那里。
杯沿留下了一小片干掉的水迹,旁边没有女人碰过的指纹,也没有黑色长发。
如果我昨晚真的看见了一个人,她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全部东西,就只有我脑子里一张无法复原的脸。
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眼白布满血丝,头发压得一边高一边低。
怎么看都更像一个连续熬夜以后出现短暂幻觉的人,而不是某种超自然事件的唯一见证者。
“睡眠不足。”
我对着镜子说。
“心理暗示。”
说到第三个词时,我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