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瞳孔骤缩,心底的恐惧攀至顶峰。
他怕。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他拼命挣扎,意识疯狂叫嚣着逃离,可身体像被钉死在床上,指尖动不了,眼皮睁不开,连细微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突如其来、诡异又惊悚的触碰。
枕边人的气息太冷了,冷得渗入骨血,带着百年孤独的荒芜,密密麻麻将他包裹。
宿迟俯身在他上方,空洞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少年紧绷的眉眼。
他静静凝望着怀中人温顺隐忍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沉寂百年的痴念。
还是这般好看。
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眉眼温润,肌理干净,哪怕眼底盛满惊惧、浑身紧绷怯懦,依旧是他刻入魂魄、念念不放的模样。
百年前,他拖着残病躯体,拼尽一身权势,只求留他一人安稳。
到头来只剩决裂断肠,含恨而终,徒留百年空等。
宿迟魂体微颤,无边的孤寂与偏执缠裹心神。
真好。
你终于回来了。
若是能这样,日日夜夜,永远留在我身边陪着我,该有多好。
再也没有乱世纷争,没有旁人离间,没有生死相隔。
只留在这座宅子里,陪着我一个人。
微凉的吻极其缓慢,带着偏执的缱绻,一遍遍碾过,像是在烙印专属的痕迹,弥补前世所有的遗憾、决裂与错过。
心口失效的福袋早已停止发烫,彻底沦为无用的摆设。
区区凡物,如何能挡他百年孤魂,如何能阻他执念深种。
漫长的几秒,如同几个世纪般煎熬。
恐惧、冰凉、无助、诡异的羁绊,死死缠缚着清醒的沈砚。
良久,宿迟才缓缓撤开微凉的吻。
他没有离开,依旧俯身悬在少年上方,空洞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贪婪地描摹着沈砚的眉眼轮廓,舍不得移开半分。
可就在这时,身侧熟睡的温续轻微翻了个身,无意识往沈砚的方向靠了靠。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刺破了宿迟仅存的克制。
嫉妒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吞没了宿迟所有克制。
漆黑的魂体开始剧烈翻涌、扭曲,周身阴冷戾气骤然暴涨,屋内温度一瞬降至冰点。原本清瘦沉寂的鬼影彻底褪去所有温顺,形态在黑暗中诡谲畸变。
面容苍白死寂,唇角不受控地极致撕裂,从耳侧裂开一道夸张可怖的弧度,漆黑空洞的眼底毫无半分光亮,只剩翻涌的阴戾与偏执,死死盯住熟睡的温续。
无声的、疯狂的嫉妒,尽数倾泻而出。
也就在这一刻,浅眠的温续骤然惊醒。
深夜寒意刺骨,睡得极不安稳,他迷迷糊糊掀开眼皮,下意识想翻个身取暖。
可视线刚一聚焦,目光直直对上了床边那道畸变恐怖的鬼影。
大张开裂的嘴、空洞无瞳的黑眸、萦绕周身的沉沉黑雾,近在咫尺,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便会扑噬而来。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