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续嘟囔着转头看向身旁刚坐起身的沈砚,目光扫过他裸露的颈侧,眼睛一亮,抱着胳膊打趣起来,语气促狭:
“可以啊沈砚,昨晚背着我们偷偷出去约会了?藏得够深啊。”
沈砚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闻言一愣,眉眼间满是茫然:“什么约会?昨晚我一直睡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半步。”
“还装。”温续抬下巴示意他的脖子,笑得玩味,“你自己照照,脖子上好几道淡红印子,看着也太明显了,不是暧昧留下的痕迹是什么。”
沈砚心头猛地一沉,心头瞬间窜起昨夜被禁锢脖颈的惊悚梦境。他慌忙翻出随身的便携小镜子,对着镜面低头看去。
脖颈侧边散落着数道浅淡的红痕,轮廓浅浅印在皮肤上,触感微凉,绝非蚊虫叮咬的规整疙瘩,形状蜿蜒,像指尖摩挲按压留下的印记。
方才镇定的心神轰然一乱,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昨晚全程待在正厅,安分入眠,没有接触任何人,唯一的异常只有半夜那场逼真的掐颈噩梦。
难道梦里的触碰,根本不是幻觉?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指尖摩挲着红痕,自我安抚般低声自语:“兴许是老宅的毒蚊子,夜里躲在衣服里叮咬的。”
强行说服自己放下这件事,沈砚敛去眼底的慌乱,转头看向发烧昏睡的程远,正色开口:
“程远烧得厉害,留在老宅休养不妥当。我联系公司,申请先送他回城养病,我们两个人留下来继续完成勘验工作,等他痊愈之后再回来汇合。”
温续看向面色滚烫、神志昏沉的程远,又环顾一圈阴冷压抑的古宅,烦躁地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吧,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是公司催着赶工期,这破地方倒贴钱我都不想多待一天,鬼地方又冷又晦气,谁乐意在这儿遭罪。”
白天日头渐盛,驱散了老宅深夜刺骨的阴寒,庭院里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沈砚拿出手机,拨通公司负责人的电话,语气平稳如实汇报情况。
“您好,我们留在老宅过夜的同事程远突发高烧,身体状态很差,没办法继续工作。这边山路偏僻,我们没法自行送他就医,想申请公司派车过来,接他回市里检查休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语气公事公办:“知道了,我马上安排车和人过去。你们两个留在原地,继续跟进老宅的勘验进度,工期不能耽误,等接走病人你们照常干活。”
“好。”沈砚应声挂断。
温续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声吐槽:“真是倒霉透顶,本来外勤就累,还得在这破阴森老宅留宿,现在还烧了一个。要不是公司催得紧,谁愿意待在这鬼地方受罪。”
沈砚没接话,只是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脖子。
昨夜那窒息般的禁锢感还历历在目,今早凭空出现的淡红印痕,始终让他心底隐隐不安。可他不愿无端吓自己,只能压下疑虑,安静等候公司车辆。
约莫半个时辰,山下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老宅门前空地,稳稳停落。
两名随行工作人员先推门下车,准备过来帮忙搀扶病人。紧接着,后排走下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先生。
他一身素雅深色马褂,身姿挺拔,气质沉稳温和,不张扬、不玄乎,看着像是公司请来随行坐镇的老一辈顾问。
老先生一落地,目光便下意识抬眼望向这座沉寂百年的老宅。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整座府邸死气沉沉,连日光都落不透彻。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视线淡淡扫过昏睡高热、面色通红的程远,最后轻轻落在沈砚颈侧。
他看得极淡,很快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半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一句怪异的话。
温续看得莫名其妙,小声凑沈砚耳边:“这谁啊?公司还专门派个老前辈过来跑一趟?”
沈砚轻轻摇头:“不清楚,应该是随行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