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一己之力压我们数年,如今只剩残躯,就该尝尽众叛亲离、痴心被负的下场。”
“你选,沈砚。”
“是你弟弟活。”
“还是你心软护着将死之人,赔上至亲性命。”
字字诛心,毫无退路。
沈砚指尖掐得皮肉出血,眼底通红,喉头腥甜翻涌。
他不是没想过拼死一搏、想过找人求助、想过告诉宿迟。
可下一秒,对方直接戳碎他所有念想。
“别想着报信,别想着告诉宿迟。”
“你只要敢透半个字,敢让宿迟动用势力追查,我们不等你演戏,当场撕票。”
“宿迟如今体虚易怒,一旦知晓我们拿人质要挟你,必定暴怒带病起兵,强行对峙。他身子撑不住动气,他先死,你弟弟随后死,你最后孤身一人,一无所有。”
所有路,全部封死。
告诉宿迟——
宿迟暴怒崩血、加速死亡,弟弟死,全盘皆输。
不告诉宿迟——
他一人背负所有骂名,假意背叛,亲手伤透最爱之人,换弟弟平安活命。
沈砚站在死寂巷中,浑身冰冷,万般绝望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没得选。
只能选最残忍的那一条。
保至亲,弃挚爱。
用自己的薄情负心,换两条生路。
良久,他闭紧双眼,压下眼底所有滚烫的泪意,声音沙哑破碎,一字一顿:
“我演。”
“但你们必须答应我。”
“事成之后,绝不食言,放他平安。”
黑衣人淡淡颔首:“看你表现。”
人影散去,只留沈砚一人立在空巷里,风吹得他衣衫发凉。
眼底所有温柔、所有缱绻、所有日夜相守的暖意,尽数冰封死寂。
他一步一步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宅院时,院内安静如常。
宿迟刚刚睡醒,胸口疼痛稍缓,斜倚软榻,眉眼温顺,还在轻声惦念他,满心满眼都是往后相守的安稳。
见他进门,宿迟浅浅抬笑,嗓音沙哑温柔:“回来了?方才去哪了,我醒来看不见你,还有些慌。”
他依旧是那个依赖他、黏他、把仅剩余生全部押在他身上的宿迟。